蘑菇总能给我们带来惊喜。蘑菇圈大家都知道吧?现在大部分人也都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了。但在20世纪以前,人们根本无法理解蘑菇为啥会绕圈生长。林间草地上一夜之间冒出的蘑菇圈,困惑了人们近千年。
早在1952年,法国生物学家乔治·贝克尔在《蘑菇焗烤》中就记录过一个位于法国东部城市贝尔福的巨型蘑菇圈,这个圈由肉色漏斗伞Infundibulicybe geotropa组成,半径可达300米,快要赶上俩标准田径场那么大了,据估计已经存活了700年。70年过去了,人们似乎还没发现比它更大的蘑菇圈。如今已经看不到这个蘑菇圈了,但这座城市的地下,或许它的菌丝仍在蔓延。
最早,人们认为蘑菇圈是精灵跳舞形成的。如果不慎掉入圈内,就可以看到精灵,陷入他们施展的幻术之中。这种说法甚至可以追溯到12世纪,那时候的中古英语单词elferingewort("elf-ring")就有“精灵跳舞形成环”的意思。后来,跳舞的主角从精灵变成了仙女。人们认为仙女们会在夜晚围成一圈尽情狂欢,等到第二天早上,凡人才能看到仙女跳舞留下的痕迹——蘑菇圈。
这也正契合了蘑菇的生长习惯,它们总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
直到20世纪初,人们才渐渐明白蘑菇圈是因为蘑菇菌丝辐射状生长才出现的。我们平常吃的蘑菇是它的生长器官,本质也是由菌丝组成的,在蘑菇生长的基质中还存在众多的菌丝,这才是它们的“本体”。它们不断生长,吸收养分,待到条件合适的时候,才长出“蘑菇”。蘑菇从长出至成熟只需要几天甚至更短的时间,而后释放自己的后代——孢子。条件合适时,孢子萌发又长出菌丝,周而复始。
蘑菇圈的形成对蘑菇本身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生存策略,它们划分领地,充分利用基质中的营养,逐年扩大自己的地盘。但对于受蘑菇圈影响的植物来说,就没那么幸运了。蘑菇的菌丝会在浅地表层结出致密的网,越靠近蘑菇生长的地方菌丝是越致密的。当水分充足时,大家都相安无事,一旦雨水不足,这些菌丝就会优先吸收水分,阻挡了雨水进入更深的植物根系中,所以在蘑菇生长的那一圈地方,甚至都不怎么长草。
那为什么蘑菇圈内的草看起来总是绿油油的,比其它地方的草颜色要深呢?这是因为菌丝在生长的过程中分解土壤里面的有机物,包括枯草等,一部分营养也被草给吸收了。同时,死亡的菌丝被细菌分解,同样化作了草的养分,圈内草的长势自然要比圈外的好。
目前,人们发现有60几种蘑菇可以形成蘑菇圈,像蘑菇Agaricus campestris、硬柄小皮伞Marasmius oreades、大青褶伞Chlorophyllum molybdites(有毒!)等都是草地上很常见的能形成蘑菇圈的蘑菇。这些深绿色的圆环对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只要找到蘑菇圈,就会收获一大篮子的蘑菇。
采菇人会把找到的蘑菇圈都记录下来,到了出菇的季节,就去采蘑菇吃。运气好的话,能连续采上好几年。
当下,由于环境破坏和过度采挖,许多蘑菇物种处于濒危状态,例如在2021年被列入新版《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的中国特有物种蒙古白丽蘑(蒙古口蘑)Leucocalocybe mongolica已经是二级濒危保护物种了。虽然蘑菇不像植物那么起眼,但它们对自然界的意义却十分重大。希望在未来,我们的子孙后代兴高采烈地领着小孩子去采蘑菇的时候,他们也能够兴奋地惊呼:“看!那里有个蘑菇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