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下周就过年了!想放假的心已经收不住了!过年要回家疯狂炫砂糖橘、花生糖、酥皮点心……但你要光买这些,少不了被爸妈念叨,因为咱中国人过年,怎么能没有瓜子呢?!不看春晚但没事儿干时、不认识的亲戚要盘问你的生活时,一盘瓜子又能堵嘴又能堵耳朵。那这小小瓜子是怎么成为中国年的必备年货的呢?首先,为什么都是吃果肉时要吐的东西,瓜子就是零食苹果籽橘子核怎么不吃呢?
其实我们常说“瓜果梨桃”,老祖宗早就把“瓜”和“果”分得很清楚。不论是本土原产的瓠(hù)瓜、冬瓜、栝(guā)楼(药瓜),汉代起从西域引种的甜瓜(哈密瓜)、西瓜、黄瓜、丝瓜,还是大航海时代传来的苦瓜、南瓜,全都属于葫芦科植物,这可不是巧合。各种叫“瓜”的葫芦科植物,果实内部都有肉质的瓤,以及许多扁扁的种子——瓜子,跟一般的水果、坚果大不相同。
这种果实植物学上称为“瓠果”,由子房与花托共同发育而成,是葫芦科植物特有的一类假果。南瓜是葫芦科典型的瓠果结构,瓜子们聚拢在果实的中心部位,不论圆南瓜、长南瓜、扁南瓜都是如此。早先人们吃瓜时要么丢掉瓜子,要么连瓜子一起吃进肚,总之都是无视。直到五代时西瓜在中原普及,才有人发现,原来去了壳的瓜子仁还挺好吃。加上价钱便宜量又足,西瓜子便成了伴随中国人闲暇时光的首选。
大家最熟悉的西瓜,其实是瓜中另类:其他瓜的瓜子都是在果实中央挤成一团,西瓜子却分散在瓜瓤各处,成了吃西瓜时的小麻烦。这是因为,其他瓜的瓜瓤主要是果皮,西瓜瓤的主体则是“胎座”——果实里面生长种子的部分。其他瓜的胎座大都局限在果实中央,而西瓜的胎座却特别发达,现代品种的胎座几乎占满了整个果实内部,瓜子也就到处都是了。
普通西瓜的瓜子太小没吃头,于是人们培育出了收获瓜子的专门品种——籽用西瓜,又称“籽瓜”“打瓜”。比起绿皮红瓤的普通西瓜,籽瓜的瓜皮和瓜瓤颜色浅、水分少,吃起来寡淡无味,瓜子却粒大饱满。北宋时,江浙一带率先兴起嗑西瓜子之风,当时童谣里就有“正月嗑瓜子,二月放鹞子(风筝)”的说法。到明清时期,全国各地大江南北,大家都嗑起了瓜子。
19世纪中期的法国传教士古伯察,来华之后就被嗑瓜子的风气给惊到了:“这些人在用餐前把嗑瓜子当成开胃之需,确实是耐人寻味的景致……无论是在大街旁,还是在小道边,就算到最荒凉的地区也不用担心找不到西瓜子。在大清帝国各个地方,这种消费形式确是一种不可思议、超乎想象之事。”不光寻常百姓,就连富贵人家也不例外,《红楼梦》第八回里林黛玉拜访薛宝钗的时候,就边嗑瓜子边聊天。
到了稍后的晚清咸丰、同治年间,粮菜两用的南瓜逐渐成为农民新宠,南瓜子也异军突起,打破了西瓜子一统天下的局面。晒干的南瓜子颜色发白,因此又叫白瓜子。不过,南瓜子的流行程度一直不如西瓜子。民国时,大城市常有卖瓜子的小贩走街串巷沿路叫卖。不过现如今,我们中国人最经常吃的“瓜子”并不是西瓜子、南瓜子,而是跟“瓜”八竿子打不着的葵花籽。直到100多年前,大部分同胞对它还一无所知。
向日葵的老家在北美洲,跟我们熟悉的菊花、雏菊、非洲菊等同属菊科植物中的管状花亚科。挺立在秋风中的每一“朵”菊花,其实都是由许多小花组合成的花序:在花盘(花序轴)上紧密排列着一朵朵管状花,每一朵都有雄蕊和雌蕊;外面的的一片片“花瓣”,则是一朵朵不发育的单性舌状花。在植物学上,这种“花的集合”称为头状花序,向日葵的大花盘子也是如此。
向日葵花盘上的每一朵管状花,授粉顺利的话就能结出一颗果实,也就是葵花籽。菊科植物的果实属于“瘦果”类型,生得瘦小枯干,只有一层薄而干硬的果皮直接包着种子,相当于瓜子皮和瓜子仁。大部分菊科植物的种子富含油脂和蛋白质,但像葵花籽这样个头足够人类掰着吃、咬着吃,又没有毒的,还真不多。距今3000多年前的北美印第安人,就因此看中了向日葵的野生祖先,把它们培育成了一种好看又好吃的庄稼。
早期的葵花籽只有约5毫米长,经过多年育种,现在许多品种的葵花籽都能轻松长到20毫米以上。在16世纪的大航海时代,西班牙人率先把向日葵引种到亚欧大陆,用葵花籽来榨油。尤其是在俄罗斯等信奉东正教的东欧国家,人们除了吃葵花籽油,还嗑葵花籽吃。向日葵传入中国的时间也差不多,大约在明代万历年间。
不过它们长期没啥存在感,直到20世纪初的晚清和民国年间,向日葵才凭借耐寒、耐旱和耐盐碱的优良特性晋升一线油料作物,把葵花籽当零食的人也多了起来。新中国成立后,跟“瓜”毫无关系的葵花籽终于当上了瓜子界一哥:人们一般说“瓜子”指的就是葵花籽,而名正言顺且资历更老的西瓜子、南瓜子,反倒要专门标明身份了……讲了这么多瓜子,一是提醒大家买年货,二是提醒大家别喀嚓太多了,上火流鼻血还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