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周,有新浪微博的博主称,微博将很快推出大 V 前台实名制的政策,也就是百万粉丝以上的博主,职业信息和真名都将被展示在首页,这一消息得到微博 CEO 的证实。这是今年继公开 ip 地址后,社交软件再一次要求用户交出自己的隐私。5 月尚在讨伐公开 ip 地址是否侵犯个人隐私的我们,已经开始对用户的 ip 也成为发布内容视角之一习以为常。但步步退让,究竟为我们带来了什么?
是大多数时候都冗余的信息、纯粹的冒犯、以及可预见的沉默。当攻击的成本变得微乎其微,大多数人就会开始沉默。
今天再次分享 7 本关于隐私的书籍。如果我们真正在乎自己的隐私,就必须为定义它、保护它做出更积极的努力,重申隐私的边界,就是我们此刻需要做的事。
19 世纪末,隐私权作为人格权的一部分被首次提出。当美国律师路易斯·D·布兰代斯写下《隐私权》这篇论文,他瞄准的是轻便照相机出现带来的震动——个人照片随时会出现在新型印刷术批量印制的报刊中。人们为此感到紧张,并要求自己的感受得到法律的正视。那个时代的人们肯定难以想象,今天的人肉搜索可以得到多少照片之外的信息。支持隐私权成立的意见,在今天读来更加惊心动魄。
22 岁时,斯诺登进入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工作。在进入行业前,他认为互联网代表了真正的先驱精神——无边界、无限制,各样的部落和谐相处,是一个已经有人垦殖但未被剥削的共同地带。在中情局工作 7 年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参与组成一个全球监视系统。这种全球范围的监视未经任何人同意便设立,并刻意隐藏于层层机构中。人们的一举一动不仅被政府密切注视,还成为资本社会的“新产品”。
斯诺登认为,对人民权利的尊重,是国家权力的界限。他将手中的证据通过媒体公之于众,这就是震惊全球的“斯诺登事件”。斯诺登也因此被迫开始了流亡生涯。他将他的思考与转变写入了《永久记录》这本书里。
数字时代,爱竟然会成为引狼入室的原因。“晒娃”本来是监护人充满爱意地向世界分享与记录自己孩子的成长,却在不经意间为孩子编写了一份详细的公开档案,为潜在的隐私风险大开方便之门。我们开始探讨真正令人触目惊心的事情吧。儿童数据可能会引起违法、犯罪或其他心存恶念的成年人的注意,成为他们从事各种活动的目标。其中包括色情、身份盗用、暗中跟踪、拐卖儿童或其他形式的网络欺凌。
我们每天都在使用的物品,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更不用说“智能家居”、“智能穿戴”等等概念许诺的那个全知全能的未来世界——不过,以什么为代价?早在十几年前,英国的两位学者就发现,汽车、电话甚至咖啡机中都可能隐藏着可以进行无线通讯的微型计算芯片,它们记录下我们行为,编织出强大的监视网络。警察可以在必要时使用这个网络,数据保护机制在面对商业需求时也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坚强。
今年 1 月,被舆论指责为“白眼狼”的 15 岁男孩刘学州自杀;4 月,因 200 块遭到网暴的上海女孩跳楼自杀。根据有限的信息判断一个人的对错、性格、家庭,在网络上变得轻而易举。然而对于当事者而言,这是千百人对一人的战争。个人信息在网络中的留存也越来越难以消除,甚至将跟随一个人的一生。“重新开始”这种说法已经过时了,这是“黑历史”的时代。我们越来越难与过去的记录和数据告别。
现代社会正在前所未有地透明化。在韩炳哲所定义的“透明社会”中,当人与人之间失去界限和掩蔽,我们并没有更加信任彼此——而是相反。社会开始于依赖监控,而无孔不入的监控让环境更加透明。韩炳哲将“透明社会”与自主竞争的“效绩社会”联系起来,人们自愿将自己交付于全景注视,通过有利可图的自我展示,为数字化监狱添砖加瓦。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很少能免于窥探。目光无处不在。正如前文的作者们强调的那样,每个人的行为都有可能被上传在数据库中永久留存。而作家阿奇科·布希却向我们指出,人类本能具被这个世界“忽略”的欲望。主动选择不被看见并非一种孤立,而是为维持自我身份与话语权所做出的重要选择。我们永远可以选择“内在的、私人的、独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