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世界已有10多亿近视人口,而据科学家的估计,这个数字到本世纪中叶会增长至49亿左右,约占全球总人口的一半。关于近视人口比例不断扩大的原因,我们往往将其归咎于现代社会的生活工作方式: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深夜台灯下伏案,越来越少的户外活动,写不完的代码和稿件……总而言之,我们当下的生活环境是近视问题泛滥的万恶之源。但讨论到此为止了吗?当然不是!
科学家发现,推动近视人口比例增加的,不光有环境因素,遗传和自然选择也在其中发挥作用。发表相关研究论文介绍这一情况的美国密歇根大学进化生物学家张建之表示:“我们发现,近视率快速增长的原因部分在于近视相关突变通过自然选择不断积累。(当然,为了避免引起误解,我们必须强调,遗传因素确有影响,但相比于环境因素,影响非常小。
)”近视之所以会出现所谓的自然选择,并不是因为它本身是一种有利性状,而是因为携带此类突变的个体往往具备其他方面的生殖优势,但具体细节,我们目前不得而知。此次研究,张建之和同事分析了参加英国生物库调研的63185名40~69岁的志愿者的遗传及健康信息,最终从庞大的数据里找出了近视与DNA的关联。
志愿者按年龄大小被分成6组,最年长组的成员出生于1940~1944年,最年轻组则出生于1965~1969年。研究结果具体如下:从最年长组到最年轻组,志愿者的近视率由24.4%一路增至41.0%。校正年龄对视力的影响后得到——从40年代早期到60年代后期的25年间,一个40岁成年人的近视风险会由30.3%增至43.5%。遗传因素对近视增长率的贡献在1.6%。
有25处基因突变可能与这种近视概率的增长相关。按理来说,近不近视的问题,和生孩子多不多的问题,不应该在基因层面产生关系。但张建之等人却发现,在那25处与近视存在关联的基因突变中,有8处突变的携带者倾向于“在更年轻时生孩子”,有5处突变的携带者倾向于“生更多孩子”。这是一种听起来非常怪诞的遗传关联,但它就这样存在着。
这个怪诞的存在,引起了研究人员的好奇,所以,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搞清楚这些基因到底是怎么同时影响近视风险与生殖行为的。对此关联,研究人员也预先提出了一些假设:例如,近视相关基因恰好就挨着与生殖倾向相关的基因,两种突变往往一起发生。当后者在自然选择中不断累积,前者也搭上了增长的顺风车。
还可能,这25个近视相关基因里可能就有控制其他优势性状的基因,或是与那些优势基因存在某种“你存在,所以我存在”的关系。这些基因的携带者不一定喜欢多生孩子,却拥有更大的交配权,或者给后代创造了优质的生存环境——例如事业心更强(可能带来更好的物质生活),领导力更强(可能拥有更大权力),或是某些健康方面的优势——从而在客观上留下了更多后代。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体内的某处勤奋相关基因发生突变,导致你出落成一个工作狂人,学生时代日夜看书,工作时期996操盘,那么这种行为模式显然会让你更容易近视,同时也更容易拥有富足的生活,更大的交配权,留下更多后代。而当我们从遗传学层面寻找关联时,或许就会把那个勤奋基因当成影响人群近视率的遗传因素。张建之等人的该项研究发表于《国家科学评论》杂志上。
总而言之,遗传因素并不是近视流行的主要成因,不过从基因层面研究近视所发现的生殖关联吸引了科学家的注意,“进化”在这件事上,到底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