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昆虫学家和化学家非常愿意把自己的肌肤献给昆虫的口器。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享受被蜇咬的快感,而是出于对科学真知的渴求:昆虫的攻击所带来的疼痛感是怎样的?为什么会产生疼痛?产生方式又如何?
著名昆虫学家、施密特刺痛指数的建立者贾斯汀·施密特绝对配得上这两个头衔。施密特表示,自己可能被蜇咬了上千次。这里需要提点一下“蜇”的定义——昆虫用刺吸式口器刺击目标。施密特刺痛指数只评价来自蚂蚁、黄蜂和蜜蜂的蜇刺之痛,像毛毛虫、苍蝇或蜘蛛之类的普通叮咬产生的疼痛不在讨论之列。
施密特回忆,他开始尝试了解毒液和疼痛背后的科学。出于科学家的严谨,施密特“意识到自己可以给刺痛感从1到4评级,1级最轻,4级最猛。我想从痛苦的体验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施密特刺痛指数由此而来。
施密特的研究重点是昆虫为什么会蜇刺,具体如何展开攻击,以及毒液的化学性质。施密特说道:“我花了35年的时间在世界各地寻找能够与子弹蚁一较高下的虫子,却连能接近它水平的都找不到。它的蜇刺会带给你一阵又一阵、不断增加的剧痛;痛感可持续12到36个小时,甚至更久。”
施密特对毒液化学的研究提供了一些重要的应用。他说道:“我们正努力的一个方向是找出引起慢性疼痛的疼痛受体。例如,沙漠蛛蜂的蜇刺之痛会影响人体特定的受体。基于此,我们可以建立体外模型:对组织培养物中的受体施以沙漠蛛蜂的毒液,使其产生疼痛反应;然后开展药物测试,看看哪种药物分子能有效阻断疼痛发生。”
施密特将他在野外被刺痛的体验用作疼痛量表的数据。除了数据和分析,施密特与刺痛间的关系还充盈着诗意。他在《野外的刺痛》一书中,秉承着“昆虫以痛刺我,而我报之以诗”的态度,诗性描绘疼痛的美学。
施密特还这样写道:“人类是音乐,是诗歌,是艺术,是语言。我希望人们可以更完整地理解刺痛感,这也是我进行此类诗歌化描绘的原因。相比于冷冰冰的‘4级刺痛’,‘好像火山爆发’这样的比喻更容易帮阅读者建立起感性认知。”
施密特鼓励人们不要惧怕昆虫,而是去感谢它们在维护生态系统方面的关键作用。根据《生物保护》杂志于2019年发布的一份报告,超过40%的昆虫物种可能会在未来几十年内灭绝。主要原因包括栖息地的丧失,农药的使用和气候变化。昆虫灭绝或许会毁灭其他地球生命:在近4亿年的时间里,昆虫一直是地球生态系统的核心构件,也是农业体系的里底层要素,是人类生存之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