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2月10日的高考,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次冬季高考。这一天,570多万从农村、工厂、部队走来的年轻人,怀揣着难得的名额和奋发的意气,奔向考场。由于报考人数过多,国民经济也刚开始恢复,国家一时竟拿不出足够的纸来印考卷,中央果断决定调用印刷《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纸张。最终,27万年轻人在第二年的春天,迈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
这一年的高考,全国首次实施统一命题,分省录取,这一考试制度基本沿用到现在。饱经磨难的共和国迎来30岁生日,“而立”之年的中国,在改革开放的号角下,抖擞精神。这一年开始,高考的日期定于7月7-9日举行,除了1983年外,一直实施到2002年。
这是1981年,天安门广场,华灯下,复习高考内容的青年。知识改变命运!这一信念,越发坚定地扎根在年轻人心中。面对着未知的考试与前程,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轻松起来呢?
这一年,马云第一次参加高考。志气高昂的他,在志愿表上填了北京大学,不过遗憾的是他当时的数学只考了1分。次年高考,他的数学也只考了19分,不甘心的马云选择了“第三战”。这第三次高考,他的数学终于考到了79分。但遗憾的是,他的总分与本科线还是差5分。不知道是不是黄天不负苦心人,由于同专业招生人数未满,马云最终进入了杭州师范学院本科,被调剂进入外语专业。
这一年的高考作文题,第一次出现了一幅漫画,这幅题为《这里没有水,再换个地方挖》的漫画,描绘了一个人挖井,挖了很多次,都在快接近水面的时候放弃。这道题的出现,给当时习惯了根据一段材料或一个命题开始写作的考生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10月27日,报名参加上海市总工会举办的高考复习培训班的年轻人,将报名大厅围得水泄不通。这一年,高考向着减少高考科目的改革方向发展,也是在这一年,一向由国家“统包”的招生制度,变成了不收费的国家计划招生和收费的国家调节招生同时并存的“双轨制”。
“黄冈中学”,是一个提起“高考“就不得不提的“神话”。这一“神话”,在1986年,几乎达到巅峰。当年,黄冈中学高考升学309人,升学率达91.4%,600分以上高分者达30人,占全省1/9,且囊括理科第一、二名,文科第一名。
这张老照片,记录了高考结束的考生们,兴高采烈地走出考场的场景。即使是30年前,这场面看上去和今天也并无两样。
这一年,国家教委下发《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标准化实施规划》,标志着标准化考试正式进入实施阶段。至此,高考这根指挥棒产生了空前的指挥效应。标准化考试促使全国的基础教育都不得不跟着应试方向走。标准化考试派生了标准化答案,后来就用上了阅卷机器。
像这样70年代的高考阅卷现场,慢慢地就看不到了。当年10月,国家教委启动“三南改革”,湖南、海南、云南三省将过去高考的文理科分组变为文史、理工、医农和地矿四类,每类只考4门,而这一重大政策的宣布,离次年高考只有不到9个月的时间。无数人的命运因为这一纸文件而改变。
在高考前不到三个月,国家教委举行了记者招待会,正式宣布:从1991年开始,在全国实行普通高中毕业会考制度。会考原本只是学业水平考试,但是后来,为了提高升学率,一些地方依照会考成绩将一些学生提前驱除“出局”,不被允许参加即将到来的全国统一高考。
这一年,刘强东考取了江苏宿迁的高考状元。据《年轻就是要:活出你自己》一书中描述,刘强东的小时候的梦想是从政,做县长,造福一方。当时,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上清华大学物理系,但他早已经在填报志愿时,放弃了清华物理系,填写了人民大学社会学系。
这一年,国家教委大手一挥,开始在各省市中铺开“3+2”高考科目设置,即文史类考语、数、外三科加政治、历史二科,理科考语、数、外三科加物理、化学二科。这种科目设置一直沿用到2000年。
这一年,全国37所重点院校试行并轨制收费,逐步建立起“学生上学自己缴纳部分培养费用、毕业生多数人自主择业”的机制。以前国家发生活费相当于“国家干部”的大学生身份,从此要自己掏钱读书。
湖北三峡坝区三斗坪镇东岳庙村黎开英的儿子望军在1994年全国高考中,以651分的好成绩考入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乡亲们纷纷来到他家祝贺。金榜题名给这个农村家庭带来了无上的荣耀。
漫画作文题再一次出现已是1996年。当年的高考作文题目给出了“给六指做整形手术”和“截错了”两幅漫画,这在当时引发了极大的社会反响,被评价为讽刺现实,直面社会阴暗面。也由此引发了教育界与医务界的一点不愉快。
7月28日,西安。发榜了,许多高考生落榜。国家办的大学有限,社会办学的大学便应运而生。
这年高考结束后,一位考生在清理自己的学习资料。厚厚的资料摞起来,超过了小伙子170厘米的身高。
世纪之交的1999年,我国开始了大规模的高校扩招。“幸亏我妈没早生我一年!”,当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太多应届高中毕业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这一年,高校招生比例猛增至47.4%,而直到6月时,许多考生尚不知会有此意外之喜。扩招,给了很多人圆梦大学的机会。
这一年,电脑和互联网还是稀罕物,位于北京东大桥的百脑汇电脑城,一大早就有许多考生和家长来到这里,排队等待免费上网查分。据工作人员说,一个上午就来了近百人,查完了分数,每个人的表情可以说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这一年,高考取消了考生“未婚、年龄不超过25岁”的限制,这给无数大龄考生以惊喜和机会。
7月7日,上海市92800多名考生冒雨走进全市3800多个考场参加高考。而首场语文考试的作文“面向大海”,因取材范围过大,颇让部分考生感到无所适从,纷纷表示心里没底。
这一年,教育部决定将高考时间提前1个月,固定安排在每年6月的7、8日,高考终于告别酷暑。678的谐音是“录取吧”,在残酷竞争的考试中,这也许正是考生需要的一点心理安慰。
6月7日,63岁的“爷爷考生”邹伟敏在浙江嘉兴海宁一中考点参加考试。像这样的大龄考生,如今并不罕见。大学是一个美丽的梦,而这个梦,并不只属于年轻人。
这一年,海南高考状元李洋“梦断清华”,引发了全社会对“高考移民”及“高考公平”的大讨论。当年,李洋先是被告知高考分数海南理科第一名,海天学校还挂出醒目的条幅,祝贺李洋取得好成绩。眼看就要实现上清华大学的梦想,但因为有人举报,他在海南就读未满两年,不符合海南省报考本科第一批院校的要求,被取消了录取资格。
6月7日,南京金陵中学河西分校的老师,在开考前,送给每位考生一个贴有“心会跟爱一起考”的苹果,预祝考生“平稳考出丰硕成果”。
高考,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整个社会的神经,毕竟,谁家还没有个要高考的孩子呢?一个苹果,代表祝福,也隐隐投射出教师群体在面对高考时的焦虑。
7月3日,四川地震灾区延期高考举行。在德阳人民医院的“病房考场”内,4名东汽中学考生正在填写答题卡。
高考结束,广东省四位“状元”骑着高头大马,霸气巡街。
高考结束,也许是多年未曾见过的笑容绽放在考生和家长的脸上。鲜花、拥抱,毫不吝惜。高考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亚于一场战争,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高考这天,工地停工了,汽车不鸣笛了,就连大妈们都不跳广场舞了,整个社会,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考生释放善意。
6月8日下午,高考英语听力考试。紧挨着南京市九中高考考点的道路上,考生家长排成一排,堵住马路,指挥过往的自行车、电动车绕道而行,以免噪音影响考生的考试。
每年临近高考,家长为了考生,做尽各式祈福,试图为高考之战的胜利增加一块砝码。高考,从来就不是只考学生的。
临考前几天,四川巴城部分学校考生,用撕书、扔书的方式释放压力,迎接高考。
2015年6月5日早上8点8分,一年一度的六安市毛坦厂中学送考开始。42辆送考大巴载着数千名高三考生,从这个号称“亚洲最大高考工厂”的学校驶出。送考车的车头车尾都坐着穿红衣服的学生,有学生打开车窗,喊着毛中必胜,毛坦厂当地万余名群众和家长自发来到车队两侧为考生送考,家长们手持空色旗帜为高三考生呐喊助威,场面十分壮观。
高考是许多中国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考试,为了维护高考公平性,反作弊工作也在不断从“人防”向“技防”升级。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出台,将国家教育考试作弊行为列入刑法之中,使得2016年高考被社会评论为:“史上最严高考”。
40年漫漫高考路忠实记录了家国面貌、时代变迁,你我都曾是这千军万马中的一员。高考的公平公正,应是这个社会的底线。这条路,浸透了几代人的泪水、欢笑,写满青春,写就命运。车轮不会停下,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