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前夕,出差在野外,耳闻吴征镒先生辞世的消息。沉默中,脑海里浮现出满树白花的安息香。第一次听说安息香,是十余年前在吴征镒先生的办公室。那是考研后,导师让我去取资料的地方。当我敲开门,惊喜地看到八十多岁的老先生俯身于一堆满标本的工作台上,在仔细查阅标本;旁边的助手在一旁安静地整理着标本。我先简单地向老先生问好,并说明来意,随后紧张而略显拘谨地站在一旁静静观摩。
老先生一份一份地迅速翻看,每看一份,都会说一声:Styrax(安息香属)。在我等导师的几分钟内,竟然听老先生说了10多次的“Styrax”。原来,这是吴老先生在查阅安息香属的植物标本呢!就这样,我亲耳学会了安息香属的拉丁学名发音,并牢记于心。虽然以后并没有更多的机会得到老先生的指点,但这一次短暂的见面,似乎可算作是老先生给我的一份珍贵“见面礼”了。
在我博士论文答辩时,导师有幸请到吴先生作为答辩委员会主席。老先生穿戴整齐,一脸慈祥。他利用助听器耐心地听完我的论文工作报告,末了,声音洪亮而清晰地提了几个专业问题,少不更事的我斗胆地做了相应的回答。答辩结束后,托导师的福,我们几个师弟妹有幸得到了与老先生合影留念的机会,这似乎进一步激励着作为晚辈的我们更加热爱植物学。
如今,听到先生驾鹤西归的消息,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先生和蔼可亲的形象,耳畔再一次想起了那熟悉的“Styrax”。尽管Styrax有很多中文译名,然而,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安息香”这个名儿!听到它,似乎受到了莫名的威慑与震撼:安息了,竟然还有丝丝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