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摄于1979年3月,美国芝加哥。文革结束后经时任美国西北大学物理系主任吴家玮教授促成,物理所管惟炎、钱永嘉、李铁成、郑家祺、沈觉涟、王鼎盛、陈丙英、顾世杰、林磊等同志于1979年2月到美国西北大学物理系,开启了中美之间中断了数十年的民间访问学者交流。照片摄于1979年3月美国芝加哥Field自然博物馆门口。
出国访问对于今天的科研人员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但在改革开放初期,这无疑还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情。1979年2月,受美国西北大学物理系主任吴家玮教授邀请,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八位科学家组成的代表团访问该校。当时,也许大多数代表团成员都在为这次难得的出访机会感到兴奋和新鲜,却未曾料到他们此行将成为新中国成立后中美民间学术交流的破冰之旅。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因政治、意识形态和外交等原因,中美两国持续20多年互不往来,学术交流也随之中断。直到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解冻,才有杨振宁、李政道、吴健雄等多位美籍华裔物理学家先后到物理所参观访问。1977年,美国西北大学的吴家玮首次访问物理所,1978年8月他又到物理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术休假,与所内科研人员合作开展了量子多体问题和液晶理论方面的合作研究。
在访问期间,吴家玮提出邀请物理所科研人员组成代表团去西北大学物理系访问,并由对方支付一切费用的计划。为此,吴家玮还创造了“访问学者”一词,以解决当时的中国科学家没有像教授、博士这样的职业头衔,不能使用通常的“访问教授”或“博士后”头衔的问题。与此同时,中国的政治环境也在发生变化。1978年3月,全国科学大会于北京举行,邓小平在大会发言中指出“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同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开启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新时期,1979年1月1日中美建立外交关系,1月29日至2月4日邓小平访美。1979年2月,物理所选派王鼎盛、钱永嘉、李铁城、郑家祺、沈觉涟、顾世杰、程丙英、林磊组成赴美国西北大学进行访问研究的代表团,这8位研究人员成为自1949年以来中国在物理学领域首批踏足美国的“民间”访问学者。
1979年2月9日,代表团乘坐中国民航飞机从北京飞往巴黎,他们在郊区的一家旅馆度过一晚并简短地游览了巴黎。次日,又乘坐美国环球航空公司的航班飞往纽约。令人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是,在飞机快着陆的时候,机长通过广播表示了对中国代表团的欢迎。2月15日,代表团抵达西北大学后,吴家玮教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他们参加西北大学举行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吸引了很多当地媒体的记者,大家对中国代表团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并热诚地表示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吴家玮教授做的第二件事是带他们去了餐厅的一个房间,关上门,教大家如何使用刀叉和汤匙吃西餐。对于大多首次走出国门、对西方文化了解不多的代表团成员,这无疑是非常重要而实用的一课。当天,在西北大学安排下,代表团还参观了菲尔德自然博物馆。
代表团被安排住在校园内,步行到物理系大楼只需几分钟时间,非常方便,他们有时也会趁周末去芝加哥游览。在西北大学期间,林磊、沈觉涟和李铁城与吴家玮一起工作。王鼎盛与阿瑟·弗里曼一起做能带结构计算的研究。其余成员与王克伦与约翰·凯特森等教授一起做实验研究。访问期间,林磊还以物理所和西北大学的名义第一次在Phy.Rev.Lett.发表了文章。
1979年夏,吴家玮转至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做学院院长,沈觉涟和李铁城成随其前往。林磊于1979年6月回国,除此之外的所有成员都在美国停留了两年之久。在此之后,七名物理所学者中的一些人也多次回到西北大学做短期访问。1979-1981年的美国之行在人生与事业方面对代表团的每位成员都有着深远影响,他们中的大多数后来都继续从事物理学研究工作。
物理所代表团的这次出访恰好发生在中国与西方长期隔绝刚刚结束之后,因此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同时也标志着中断多年之后物理所与美国物理界大规模合作的开始。另外,此次访问完全由美方资助,这为国内其他访问代表团树立了典范,在资金短缺的时期为中国节省了大量的经费。而此次访问也加深了两国物理学界的相互了解,为推动中国物理学研究的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