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海到高山、从沙漠到雨林,地球的每一处都有植物的印记。岁月流变、气候变迁、地质运动、生境更迭,植物历久弥新、在不断演化中保持着多样化的世界。中科院之声与中国科学院武汉植物园联合开设“花花万物”,在这里,我们关注植物的生存、竞争、繁衍、死亡,展示自然界的奇特多姿,解读生物的万千气象,探索神奇的生命秘境,致敬这无声无息又蓬勃多姿的世界。
莎士比亚《冬季的故事》中提到的The crown imperial(冠花贝母)象征着青年如同春季艳丽的花朵一般充满激情与活力,可见很早冠花贝母就出现在西欧的庭院中,浸染出丰富多彩的植物文化与芬芳。
冠花贝母(Fritillaria imperialis),又名皇冠贝母、帝王贝母、王贝母、花贝母,原生的花冠贝母分布在喜马拉雅山脉、印度北部、土耳其、巴基斯坦、苏丹及伊朗等地。
其很早就被引入欧洲作为观赏植物进行栽培,在欧洲称其为“Imperial crown皇冠”或者“Kaiser's crown(凯撒皇冠)”(在现代也称其为“Imperial fritillary帝皇花钟”),在波斯语中则是“倒百合/郁金香”。其花生长于顶生总花梗上端或梗顶叶丛之下,同大多数贝母一样其花朵形似一簇倒垂的郁金香。原生种为橙红色,有黄色、橙红色、大红色、杏色花等园艺品种,观赏期为5-6月。
同是加冕的“帝王”与它的名字皇冠贝母相称,冠花贝母从荒野来到集市与欧洲的庭院之中得益于几位带着冠冕的帝王,其中两位是真正的皇帝,另外两位则是文艺复兴时期植物学的无冕国王。其中一位皇帝正是伟大的苏莱曼大帝,他扩充和稳定了他父亲和祖父征服的领土,在其统治期间是奥斯曼帝国的黄金时代。伊斯兰文学艺术在此期间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其中园林艺术在这次时代复兴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1526年匈牙利莫哈克战役后苏莱曼大帝开辟了通往欧洲的道路,大片匈牙利国土为奥斯曼帝国占领。在莫哈克战役后又经历了诸多宗教战争,1554年和1556年,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费迪南德一世派遣特使奥吉尔·吉塞林·德·布斯贝克(Ogier Ghiselin de Busbecq)在伊斯坦布尔就特兰西瓦尼亚边界问题进行了谈判,以期缔结一份边界条约。
这场微妙的谈判拖了很久,不仅是优秀的外交家布斯贝克还是16世纪出名的作家与草药学家,不仅有足够的时间撰写他的土耳其见闻,第一次在书中描述了其伊斯坦布尔的生活,而且还收集了众多欧洲花卉市场上未知的植物。他也是第一个把郁金香、丁香、叙利亚玫瑰、假橙,当然还有皇冠贝母等一些欧洲古老园林花卉植物引入欧洲庭院的人,从而开启了欧洲园林的“东方时代”,一直持续到16世纪20年代。
布斯贝克邮寄了大量的植物到其家乡比利时,其中相当一部分包裹的收件人是另一位比利时中世纪最伟大的植物学家卡洛斯·克鲁修斯(Carolus Clusius)。正是在布斯贝克的提议下,另一位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于1573年邀请他到维也纳。克鲁修斯在宫廷中创造了欧洲第一个异国风情园林,也因此而出名。克鲁修斯本人也是一位伟大的植物收藏家,是第一个描述奥地利和匈牙利西部高山植物区系的人。
他与匈牙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神秘人物博尔迪扎尔·巴蒂亚尼伯爵(Count Boldizsár Batthyány)交集甚密,伯爵也收集了大量极具异国情调的植物,最负盛名的从伊斯坦布尔远道而来的“三十六瓣水仙花”,他在奈梅图城堡(Németújvár今天的奥地利辛居)的极具特色的模纹花园也是由克鲁修斯规划的。
后来克鲁修斯被招至莱顿大学任教后,在校内建造了莱顿植物园以及欧洲第一家观赏植物苗圃,并全力栽培了当时西欧庭院所没有的大量球根植物,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郁金香,因此他也成为了郁金香之父,开启了后续郁金香百年的繁盛。作为欧洲第一家观赏植物苗圃,他在那里以惊人的价格出售了自己收藏的球茎。利欲熏心的当地园丁闯进了他的花园,以专业的方式盗走了他大量的收藏,使其损失巨大。
这就使得来自伊斯坦布尔的球根植物在荷兰的大规模扩散,高昂的售价也间接导致了郁金香狂热泡沫的产生。
由于冠花贝母单朵花其体积大且倒挂并不容易被小型昆虫授粉,其授粉者也十分特殊主要为欧亚蓝山雀,这使得它在北纬分布地成为一则的罕见授粉案例。皇冠帝国的花蜜分泌大量的稀花蜜。只有挂在主茎上的蓝山雀才有足够大的体积和合适的形状,以便与花药和柱头有规律的接触已达到授粉的目的。而其他访花的鸟类多充当偷花蜜的贼,利用尖利的喙从上面撕开花朵吸食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