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人们可能每天都会遇到挫折、批评或压力,如:被老师或领导批评、考试或应聘失败、被歧视或不公正对待等。这些负面信息、反馈或经历,或多或少都会对“自我”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威胁。这种“自我威胁”在日常生活中比较普遍,给个人带来多种消极影响,如情绪低落、抑郁、认知偏差、行为绩效下降等。
人们可以通过向下的社会比较(如“小明还不如我呢”)或否认威胁信息的有效性(如“这个评价是不客观的”)等手段或方法来避免或减轻自我威胁的消极影响。这些防御性的方法虽然有用,但却不利于个体的长期进步。西方大量研究表明,“自我肯定”(Self-affirmation,即对自我的能力、价值进行肯定)具有保护自我、免受威胁性信息影响的功能。
不过,迄今绝大多数研究都聚焦于“个体我肯定”(Individual self-affirmation),极少有研究探讨自我的另一种形式——关系我,特别是“家庭我肯定”(Familial self-affirmation)的作用。
鉴此,中科院心理研究所社会与工程心理学研究室副主任、中国科学院“百人计划”学者蔡华俭提出:家庭也是自我的一部分,肯定“家庭我”(肯定自我和家庭共享的价值),也可以帮助个体保护自我、抵御威胁带来的焦虑等负面效应。该研究组通过三个实验验证了这一假设。
在实验一中,155名大学生被随机分成四组,实验组中的被试首先接受经典的死亡威胁(想象死亡时的情景和感受),然后分别接受一种肯定(“家庭我肯定”,或者“自我肯定”,或者“无关他人肯定”),而控制组中的被试不接受威胁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肯定”。因变量为个体对中国计划生育政策的态度。
结果表明,和控制组相比,“自我肯定组”和“他人肯定组”的被试在接受“死亡威胁”处理后,对计划生育政策的赞成程度显著降低;但是,经过“家庭我肯定”的被试对计划生育政策的态度却没有改变,这表明“家庭我肯定”降低了死亡威胁的负面效应,对自我起到了保护作用。研究二进一步验证了“家庭我”在不同威胁情境下对自我的保护作用。
该研究以157名女大学生为对象,威胁处理则采用经典的“性别-空间能力刻板印象威胁”,即在实验中告知被试:科学研究表明,女性空间能力天生不如男性。接受这种威胁处理后,被试被要求马上完成一个反映空间能力的心理旋转测验。此外,研究二还比研究一多考虑了一个组,即“朋友我肯定”组(让被试从备选价值中选一个对自己和朋友都重要的价值,然后写下为什么)。
结果表明,和控制组相比,被“刻板印象威胁”后,“自我肯定”组、“他人肯定”组、“朋友我肯定”组的被试的空间能力显著下降;但是,“家庭我肯定”组的被试的结果却没有受影响,显示了保护自我免受威胁的作用。研究三采用完全不同的威胁范式和因变量,进一步验证了“家庭我肯定”的自我保护作用。威胁设置是让被试完成一个创造力测验,完成后给他/她一个虚假的负性反馈,告诉他表现很差。
因变量则采用被试对负性反馈接受程度为指标。结果表明,负性反馈导致“个体我肯定”组和“朋友我肯定”组的被试对负面信息接受程度显著下降;但是,“家庭我肯定”组的被试对负性信息的防御性显著降低,接受程度显著上升,表明“家庭我肯定”具有保护自我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