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睐(1907.11.13~2001.5.5),生物化学家。半个世纪以来,在营养、维生素、血红蛋白、酶以及物质代谢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在担任中国科学院生物化学研究所所长和中国生物化学学会理事长期间,对研究所的建设和学会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在完成世界上首次人工合成结晶牛胰岛素和人工合成酵母丙氨酸转移核糖核酸的重大研究成果中,担任首席领导工作。为发展中国生化事业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2001年5月5日,一位94岁的老人在上海华东医院悄然而逝。7月5日,英国著名杂志《自然》发表文章,讲述这位老人的故事。对《自然》来说,载文纪念一位中国人,是不多见的。该文作者、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王灵智教授告诉记者:“他的故事,应该让每一个中国人知道。”这位老人名叫王应睐,中科院院士、中科院上海生化所原所长,他组织进行了胰岛素的合成。
这项科研成果被一些科学家认为是新中国50年中最有可能获诺贝尔奖的。1965年9月,中国科学家在世界上首次成功合成牛胰岛素,轰动了世界。次年年底,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化学组主席蒂塞刘斯来到中国,他当时非常为难,参加人工合成牛胰岛素的人员,仅骨干就有20多位,不符合该奖授奖对象最多为3人的规则。
胰岛素合成工作的参加者、中科院生物物理所邹承鲁院士说,当时应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要求,聂荣臻元帅主持从研究队伍中挑出获奖者,聂帅挑来挑去,拿出的名单中仍有4个人的名字。这4个人的名单中,也没有王应睐的名字,诺贝尔奖不授予组织者。
但是王应睐并不在乎这个,邹承鲁说,王应睐没有在胰岛素合成和他以后领衔的转移核糖核酸合成两项工作的任何一篇论文上署名,“按说他都有资格署名,这和今天一些到处署名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而王应睐在合成胰岛素研究中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
生化所许根俊院士说:“对一个牵涉许多单位、许多人员的研究工作,用今天的时髦话来说就是一个大工程,领导者的信心、正确而不是错误的判断和决心,知人善任,组织合适的人才来做合适的工作,所有这些,都只有真正学识渊博和极富想象力的人才能做到。”
生化所林其谁研究员说,王应睐深知搞科研最重要的是学术带头人。王从海外“挖”来了一批优秀人才。和王应睐合称“剑桥三剑客”的曹天钦和邹承鲁学成后也来到生化所,为这里带来了剑桥的优良作风和研究传统。好几位老科学家,不止一次地对许根俊讲,王应睐的最大特点是宽容。生化所张友尚研究员说:“五六十年代的生化所十分令人怀念。那时,全所不过几十人,好像一个大家庭。
王所长是大家尊敬的长者,平易近人,和蔼可亲,上至高研下至工友都一视同仁。在高研的带领下,年轻人很快地成长起来,生化所变成了年轻人向往的研究中心。”在这个研究中心,王应睐极力提倡思想自由,而直言不讳的批评,大概也是他鼓励思想自由的一种方式。许根俊说:“王先生对人的爱护是真正的爱护,他关心你、支持你,也批评你。对于任何人他都敢于批评,即使身份已经很高的人。
许多受过他批评的人,都感激他的真诚帮助,从来没有人因为受过他批评而记恨他。”胰岛素合成工作中,为了解决氨基酸昂贵和匮缺的问题,改变生化试剂依赖进口的被动局面,王应睐决定成立东风生化试剂厂,合成氨基酸和其他生化试剂,向全国科研院所和大专院校提供了多种生化试剂。有人感叹说:“如今提倡的产学研结合,早在40多年前,王应睐就实践了。
”在王应睐90岁生日的时候,许根俊曾写过一篇文章,其中用了《道德经》中的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他认为王先生无愧于这样的境界。“王先生去世的时候,我用这句话来纪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