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蒜:红艳似火的“彼岸花”,是属于夏末初秋的热烈。伴随着近日丰沛的雨水,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内的石蒜Lycoris radiata陆续开始冲破土面,即将迎来每年的高光时刻。它们在烈日下高高地举起一支支花序,在碧绿的草地上绽放出艳如火球般的花朵——这是独属于植物的“多巴胺穿搭”。
“石蒜”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比较陌生,但它在佛教中的名称——“曼珠沙华”,以及在日本文化中的名称——“彼岸花”却是凭借着独特的神秘感令人印象深刻。石蒜在分类学上隶属于石蒜科石蒜属,其拉丁属名“Lycoris”来源于希腊神话中海神Nereus和Doris的一名女儿(50位海仙女之一)的名字Lycorias,而其种加词“radiata”则指的是辐射状。
石蒜的花呈鲜红色,每个伞形花序有花4-7朵,花被裂片向后反卷,并在边缘有因皱缩而形成的波浪形裙边。它的花蕊细长且略向上弯曲,长度明显长于花被裂片而伸出于花冠之外,像是一位位穿着华丽舞裙的舞女,展开柔若无骨的双臂,舞姿轻灵,步步生莲。
石蒜同它在厨房中的亲戚“大蒜”一样,都隶属于石蒜科,但石蒜在石蒜属,蒜却在葱属,因此石蒜并不是一种“大蒜”。石蒜属在全世界范围内有约10个可育的二倍体物种,而我国是该属的分布中心,属内约90%为中国所特有,这些物种的花色不但囊括了常见的红色、金色、黄色、白色等,甚至在海滨石蒜Lycoris insularis中还会出现迷人的蓝色渐变。
石蒜的叶片呈狭带状,混生在草丛中时十分的不起眼。
每到春夏交替之际,石蒜的叶片便会慢慢枯萎,进入一个短暂的休眠期。随着夏季带来了足够的高温以及充沛的雨水,石蒜的种球便会在某一日起突然苏醒,并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地举起一支支的花序绽放美丽的花朵。直至花果期的落幕,石蒜的叶片便会在秋季重新萌发,形成一轮循环,即所谓“花叶老死不相见”的奇妙特征。也正因如此,民间寓意其为“相念相惜永相失”,赋予它一种“永远无法相见”的悲伤。
无独有偶,在西方国家,由于这种独特的生长方式,石蒜属的物种又被称为“Magic lilies”或“Surprise lilies”——奇妙百合。另外,因为其总是在风雨之后开花,故也有“Hurricane lilies”——飓风百合之称。
石蒜常见于我国浙江、江苏、安徽、山东、河南等诸多省份,它们多生长于林下山坡以及溪沟边。得益于其基部用于储存营养的肥大鳞茎,石蒜对环境有着很强的适应性,因此自古以来就常有人家在房前屋后种植。除此之外,石蒜还有强大的无性繁殖能力,即使将其鳞茎进行切割,只要基部仍保留有一部分根盘,即可重新生根开始生长。因此,即使是在田边地头等有强烈人为干扰的环境之下,也常能看到成片的石蒜。
古人将石蒜唤作“金灯花”,因其独特的造型以及艳丽的花色而得名。北宋著名诗人晏殊曾作一诗来赞美金灯花——金灯花兰香爇处光犹浅,银烛烧时焰不馨。好向书生窗下种,免教辛苦更囊虫。在晏殊的这首诗中,他将金灯花与兰香、银烛相比,赞叹金灯花集诸多优点于一身,弥补了兰香焚烧时不够亮堂、银烛燃烧时没有芬芳的缺点,若是能种一些在书生的窗外,便可免去其囊萤夜读的辛劳。
诗中用浪漫又夸张的反衬手法衬托出金灯花开花时香气四溢且又明艳动人的景象。实际上,包括忽地笑在内的多数石蒜属植物的是几乎没有什么香味的,反倒是一部分种类如长筒石蒜(Lycoris longituba)有淡淡的香气。
艳丽奇特之花自古就是文人墨客津津乐道的对象,而石蒜因其独特的生活习性,更是被文人们赋予了诸多比喻象征意义。如在唐代,金灯花就有“俗恶之花”之称,笔记小说集《酉阳杂俎·卷十九》中就有言,“金灯一曰九形,花叶不相见,俗恶人家种之,一名无义草”。而南朝著名文学家江淹则在《金灯草赋》描述其“出万枝而更明,冠众葩而不群”,字里行间都充满着对其的赞美。
时至今日,国内的花卉市场逐渐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外来“石蒜”,常见的如原产于南非的尼润石蒜属(Nerine,有趣的是,该属名来源于希腊神话中50位海仙女的统称“Nereid”),它们不仅开花时有叶,而且花瓣厚实,花期非常持久,花瓣表面在阳光下甚至能呈现出如珠宝般的璀璨光泽,因此也有“钻石百合”的别称。除此之外,尼润石蒜的花径也相比石蒜而言更大一圈,因此在鲜切花市场上深受花艺师们的喜爱。
而在2021年切尔西花展中惊艳全场的“Amarine”(由尼润石蒜属与孤挺花Amaryllis belladonna跨属杂交而得)更是以大花、丰花的特点令人赞不绝口。
石蒜虽美,但也请游客朋友们莫要随意折枝,皮肤接触其花杆流出的汁液会让一些过敏体质的人产生过敏反应,所以在观赏的时候需要尽量避免触碰和误食。华南植物园园内石蒜属植物有石蒜和忽地笑两种,前者在8-9月盛开,若是错过,可在9-10月观赏花期较迟的忽地笑。观赏地点:杜鹃园(石蒜,约8-9月)、露兜岛(石蒜,约8-9月)、凤梨园(忽地笑,约9-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