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浩瀚的历史长河中,生命世界谱写了一曲曲悲壮赞歌,塑造了地球环境,孕育了人类文明史诗,促进了经济社会发展。在科学传播的星辰里,中科院之声与华南植物园联合开设“花颜鸟语”专栏,既是生命世界之窗,又荟萃自然体验的点滴故事。惟愿她为自然世界代言,宣传生物多样性保护。惟愿她解读科学前沿,讲述科学故事,封存自然足迹。
群鸟占领天空,游鱼掌控海洋,人类盘踞大地……地球的每个角落都布满着不同的生活痕迹,而又各自渗透。有一种鸟类,虽有双翅,却并不太眷恋天空,而更钟情于平静的水面,常游走在水面的植物上。不同于杂技演员走钢丝时的故作轻松,它们在脆弱程度远胜于薄冰的浮叶上如履平地,嬉戏自得。偶尔低飞,扬起两片雪白的翅膀,如薄雾轻纱,又如霓裳广带,隐隐中若有仙人之姿,与曹植《洛神赋》中“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仙子遥相对应。
这种鸟便是人们口中的“凌波仙子”——水雉。
水雉是一种涉禽,隶属鸻形目水雉科水雉属,主要生活在热带及亚热带地区,在我国分布于北纬32°以南的地带,栖息于富有挺水植物和漂浮植物的淡水湖泊、池塘及沼泽,善于在浮叶上行走。不论是错落有致的菱角、还是高低不平的莲叶、抑或是长满尖刺的芡实,只要叶片漂浮在水面上,水雉都能来回穿行其中而不会摔倒刺伤,仪态优雅,气定神闲。这种让人类羡慕不已的技能主要依靠于水雉奇特的双脚。
水雉是罕见的易容高手,其冬羽头顶和后颈黑褐色,有白色眉纹,颈侧具黄色纵带,一条粗的黑褐色过眼纹沿颈侧黄色纵带前面而下,与宽阔的黑褐色胸带相连,如同挂着一条黑色的项链;尾短,整体颜色暗淡朴素。
而夏羽则头、颏、喉和前颈白色,后颈金黄色,黑色的枕往两侧延伸成一条黑线,沿颈侧而下与胸部黑色相连,将前颈白色和后颈金黄色截然分开,黑白金三色分明;背、肩棕褐色,具紫色光泽;腰、尾上覆羽和尾黑色,尾共4枚,长而向下弯曲;整体羽色光鲜亮丽,因后颈金黄而被称为“水凤凰”。飞羽则两个时期无甚不同,都是大面积覆盖白色。
水雉族群奉行“一妻多夫制”,雌水雉在繁殖期是名副其实的“女王”,有绝对的交配权,可以拥有一个及以上的配偶。而且,其也表现出体格上的优越——雌雄鸟虽外形相似,但雌鸟体重几乎是雄鸟的两倍。每年繁殖季节,雌鸟会先在浮叶上占据一定的交配领地,静候雄鸟上门,进行简单的“选妃”。雄鸟一般会摆出各种造型,或发出各种求偶鸣叫以打动雌鸟。
面对雌鸟的“大爱无疆”和“移情别恋”,雄鸟表现得非常大度,并主动积极地承担起育儿的重任。水雉营巢在露天的浮叶上,巢较小而薄,呈盘状,极为简陋,只有几根干草叶和草茎维持鸟卵不致坠水,并无保暖防寒作用。水雉鸟卵梨形,一般呈绿褐色或黄铜色,非常脆弱,不耐高温和低温,也不能承受骤然降温。夏季的阳光猛烈毒辣,狂风暴雨经常倏忽即至,雄鸟要时刻守护在鸟卵周围,为其遮挡艳阳暴雨。
而除了恶劣天气外,蛇类、鼠类及空中猛禽等天敌也是重要威胁因素。每当察觉周围有异动时,孵化中的雄鸟便会慢慢自巢中起身,猫着身慢慢踱步到离巢穴较远的地方,以身作饵,防止鸟卵受到攻击。水雉在冬季有时会集成大群,居住在同一片浮叶领地中,随意觅食而不受约束。闲来无事,觅食中有一鸟呼叫,能引来百鸟回响,其乐融融。
然而到了每年4-9月的繁殖季节,或因“鸟口”的激增,为争夺领地,水雉大家族内纷纷兄弟阋墙,大搞分裂,形成以每只雌鸟为首的群雄割据的局面。雌鸟之间最先会为划分交配领地而发生火拼,而隶属同一领地内的雄鸟之间有时也为扩大各自的“封地”而后院起火,而随着雌鸟“后宫”的扩充同样需要雌鸟使用武力去扩张地盘。
大地恒常,非千百万年不能更改,而植物则生长有时,在四季中经历着枯荣更迭。水雉生存依赖的浮叶,多为荷花、芡实、水百合等的大型水生植物之浮叶,春天发芽,冬天枯萎,一岁一枯荣已是常态。再加上这些植物多为人工种植,其再生长取决于人们的种植意愿。一旦人们不再继续栽种,曾经生活在那里的水雉将流离失所,另觅新家。然而在中国,留给水雉繁衍生息的湿地浮叶似乎越来越少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