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仓鼠,学名Mesocricetus auratus,英文名Golden hamster。1930年在叙利亚Aleppo市郊捉得一窝野生鼠,其中3只仔鼠(1雄2雌)经人工饲养繁殖,纯化成为实验动物,后裔逐渐扩散到世界各地,中国也于上世纪40年代从美国引入上海。从此,无论国际、国内,“我”作为首席实验动物的重要一员,在使用量和使用范围上,仅次于小鼠、大鼠和豚鼠而居啮齿类第4位。
除了充任实验动物,我们仓鼠类大多体型娇小、体态圆胖、毛色多样,样子可爱且能和人亲近,好些种类已被培育成流行宠物。比如我吧,体毛原以金黄色、奶油色者最常见,经选育后,产生好些花色种,还有短毛、长毛、卷毛、亮毛(锻毛)等不同品种,眼睛颜色也有8种,因而被分别昵称为“金丝熊”、“长毛熊崽”、“短毛熊崽”等等,是最早开始成为人类宠物的仓鼠,在许多国家都很受人欢迎。
其他仓鼠宠物还有花仓、布丁、银狐、黑熊、三线……品种多不胜数。喔,讲了这么多,我的意思是要说,既然我们已与人类这么亲近,还做了那么大贡献,“老朋友”啦,为什么中国实验动物领域的人却长期以來,甚或至今发表学术论文,常把我们称为“地鼠”呢?
我分明是仓鼠科(Cricetidae)仓鼠亚科(Cricetinae)金仓鼠属(Mesocricetus,英文名Golden hamsters,或称中仓鼠属)动物,也称叙利亚仓鼠,到中国却被叫做“金黄地鼠”。
更奇怪的是我的表弟Cricetulus barabensis,原本就是产于中国的黑线仓鼠(又称背纹仓鼠、花背仓鼠),系仓鼠亚科仓鼠属(Cricetulus,英文名Rat-like hamsters)动物。
中国学者谢恩增1919年将捕自北京郊区的该野鼠用于医学实验,张昌颖等1938年开始人工繁育;1948年,美国人从华北取10对野生原种归美,培育成实验动物称为Chinese hamster—中国仓鼠,到它再回祖国却就被称作“中国地鼠”了。再如欧洲仓鼠,系仓鼠亚科原仓鼠(Cricetus cricetus,英文名Black-bellied hamster)驯化的,当实验动物也被中国人叫做“欧洲地鼠”。
这可真让我们不自在!
因为,在动物分类系统里,啮齿目鼠科(Muridae)本来已有地鼠属(Nesokia Gray,1842;其英文名Short-tailed bandicoot rat),全球有2种,中国就实际分布有印度地鼠Nesokia indica!那么,再把我们也称“地鼠”,岂不造成分类学上的混乱吗。事实上,到网上看吧,“地鼠”条目有真讲印度地鼠,也有尽讲我仓鼠的,可见专家也晕啦!!
那地鼠可不善。它是鼠亚科(Murinae)大鼠超属(Rattus)的,与著名害鼠板齿鼠属(Bandicota)、大鼠属(Rattus,如褐家鼠)及青毛鼠属(Berulmys)是同类群,个头大,危害烈。
印度地鼠,英文名Pest rat意即“有害的大鼠”,在中国分布于新疆塔里木盆地东、南部及吐鲁番盆地西南部,体长17~22厘米,基本营地下生活,啃食植物根系能力极强,可造成地表植物成片枯死,且善挖洞推土,致土丘沙化风蚀,对天然草场、人工草地危害十分严重,是荒漠半荒漠地带草甸、草原和农田的优势害鼠。我们仓鼠虽说野生时也危害农作物,可现在当实验动物是改邪归正了,真不愿再与这可恶的“害鼠”混同!
何况,仓鼠形态也与地鼠明显不同:仓鼠尾短小,一般仅1~3厘米,鼠科多长尾,即使偏短的印度地鼠尾长也达体长的2/3;仓鼠臼齿咀嚼面齿突是2纵行,地鼠等鼠科动物是3纵行,这是分类学金指标;仓鼠口腔内有颊囊,鼠科动物都没有。这“颊囊”尤是我们的专利,把食物藏在腮两边,到安全的地方才吐出保存,所以有“hamster”这个名字。
其由来乃德文hamstern,意思是贮藏,与汉语“仓鼠”同义,那怎能将它译为“地鼠”呢?再说,据考古研究,仓鼠是原产自中国的古老动物类群,最早出现在中、晚始新世(距今约4000多万年),而最古老的鼠科动物—前鼠属(Antemus)发现在中新世,距今仅1400万年。那么,若将我仓鼠类归到鼠科里,岂不如同将曾祖父放到玄玄孙名下一样可笑吗?
所以,我恳切呼吁:请不要再把我们称为“地鼠”,还是正名为仓鼠吧——请叫我“金黄仓鼠”,叫“叙利亚仓鼠”也可以;我“表弟”就叫“中国仓鼠”或者“中华仓鼠”、“黑线仓鼠”。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