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是江浙沪农村的常客,每年春夏之际,会看到很多燕子衔泥筑巢。我家两面环水,左傍的是一片蛙声的稻田,历来是燕子筑巢的首选。春末夏初,小时候的我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房檐下,听着雏燕叽叽喳喳地向成鸟讨要吃食,写着当天的作业。雏燕的大嘴巴就像是有首无身的饕餮,长辈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鸟也不例外。这张嘴不仅代表着会讨要的幼鸟有食吃,更是暗含了进化的苦心孤诣。
喙是鸟类的标志性器官。喙由前颌骨、上颌骨、鼻骨显著前伸与下颌骨一同构成。当鸟类选择飞上蓝天,将前肢演化为翅之后,便失去了抓握捕猎的能力,为了补偿前肢,鸟类的灵活的颈椎配合特有的喙完成丰富多样的捕食、筑巢、采集、防御、求偶、梳理羽毛等活动。现生鸟类具有超过10500种,它们占据着各式各样的生态位,尽管鸟类的喙不具有牙齿,但是喙的特化的却是下了心思,特化的喙在生态位的争夺中功不可没。
喙的颜色也是暗含深意。喙的颜色来自于喙表面覆盖的一层薄的角质鞘,因此喙也被称为角质喙。角质鞘在大多数鸟类中终生生长,并且在某些鸟类中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颜色,例如紫翅椋鸟,角质喙的颜色在一年当中经历多次换色——从仲冬开始至繁殖时节,紫翅椋鸟的角质喙的颜色呈现出柔和的淡黄色,而随着繁殖季的结束,它们在蜕去繁殖羽的同时喙色也变得更深。角质鞘在承担保护喙的重担的同时也通过喙色的更改作为信号的传递。
这张嘴,你不必开口,我便知道你要说什么。
鸟类的颅底具有两对纵行的骨梁——由方轭骨和轭骨构成位于的颅底边缘的骨梁,由翼骨和颚骨构成位于颅底中部骨梁。这两个骨梁连接于方骨这一个转轴上,构成精妙的装置,有效扩大了口裂活动范围,有利于取食。这一高度可动的头骨使得上颌能够相对于脑颅进行灵活地移动,一张巧嘴得以大显神通。
鸟类是演化最为成功的脊椎动物之一,家族庞大,枝叶繁多。晚侏罗世的始祖鸟被认为是鸟类的最早代表,其名字组合自古希腊语中的原始和带羽毛的翅膀两词。始祖鸟生活在1.5亿年前的晚侏罗世,尽管始祖鸟并非早期鸟类演化的主干,而是接近主干的原始鸟类演化中的旁支,但它为我们勾画了一个早期鸟类或有的形象,并且它们体型小,翅膀宽阔,推测具有一定的飞翔或滑翔能力。
现生鸟类分为古腭类和新腭类两大类群。头骨可动性欠佳的古腭类人丁凋零,仅有鸵鸟、美洲鸵、几维鸟、鸸鹋、食火鸡(鹤鸵)五大类群的数十种栖居在南半球。与古腭类形成鲜明对比的新腭类可谓在新生代迎来了大繁荣。新腭类在大自然中上天下海,在人类社会中入诗入画,从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到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又或者是绰绰神姿,婷婷仙骨,头镶一点朱砂的丹顶鹤,新腭类由于与人们的生产活动关系密切,备受文人墨客喜爱。
多项证据显示,古腭类继承了非鸟类恐龙的腭区特征,因此推测干群鸟类与非鸟类恐龙的头骨可动性十分有限。古腭类和新腭类采用了两种不同的措施以保持腭区的稳定和功能:古腭类继承和加强了宽阔的犁骨这一祖征,但是却牺牲了头骨可动性发展的可能;新腭类犁骨简化而腭骨变大,使得腭区内能够发生滑动,为头骨可动性提供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