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科院上海药物所“新药精神”大讨论的启动会上,出现了一位白发红衣、面容慈祥的老者。记者注意到他随身携带的一只略显笨重的黑色大挎包,不仅破旧不堪,走线处更是颇多磨损。然而,老人却似乎非常爱惜它,当他落座时,摸索着把这只包从肩上拿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椅背上,像是呵护着一位老朋友。若非经人介绍,谁能想到这位朴素俭省的老人,就是中科院上海药物所药理学实验室创始人、93岁高龄的老科学家——丁光生呢?
1951年7月17日,丁光生从美国回到祖国,作为中国第一代临床麻醉学家和药理学博士,由赵承嘏老所长引荐到药物研究所工作。那个年代,留学海外的知识分子想要回来报效祖国,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回国是很艰难的,是抱着一拼生死的决心,经过很多斗争才回来的。”谈到那段经历,丁光生的语气都变得严峻起来。
1946年,丁光生考取了当时教育部的公费留学,筹备一年后,于1947年远赴美国芝加哥大学担任临床麻醉医师,同时在药理系攻读药理学博士。他为学勤勉刻苦,工作认真负责,获得业内一致好评。他不仅被美国Sigma Xi学会选为会员,还收到了美国诸多知名机构的工作邀请。然而,新中国的成立让丁光生萌生了回国报效的强烈愿望。但是,他的这一决定遭到了美方的种种阻挠。
为了早日回归祖国怀抱,丁光生给当时的政务院写信询问,拿到了中国政府欢迎他归国的复函,丁光生据理力争,甚至还进行了中文复函的英文公证,美国政府这才不得不放行。回国后的丁光生很快收到了多家医学院的工作邀请,在他的姨夫竺可桢教授的推荐下,丁光生选择了加入赵承嘏先生带领的药物研究团队。药理研究室和动物房的筹建工作是白手起家、平地起楼般的大工程,至今想起来,丁先生还是念念不忘。
当时的工作真可谓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大到设计监制实验室和动物房,小到采购桌椅笼具、仪器设备,他都亲自操刀。他四度建设动物房,有时甚至独自在动物房中过夜;冬天水泥凝固太慢影响进度,他手捧火盆促进干燥;为了制做筛选模型,他带领动物房的同事连夜捕捉流浪猫狗……诸般事迹,至今仍为人们所津津乐道。丁光生是我国第一代临床麻醉学家、药理学家及编辑学家。
他在两个看起来相去甚远,少有交集的领域——医学和编辑学中,都做出了令人敬仰的成就。1979年,丁光生迎来了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当时全国第一届药理学会会议在成都召开,会议决定创办一份药理刊物——《中国药理学报》,大家推选丁光生担任主编进行筹备。历时一年后,《中国药理学报》正式出刊。1982年,丁光生又创办了《新药与临床》杂志,同样担任主编。
这之后,他的所有精力都转移到了办刊上,并参与筹备科技期刊编辑学会。“编辑学会”这一提法在当时颇受争议,“很多人说‘编辑学’在全世界连正式的名称都没有,编辑不就是‘剪刀加浆糊’吗?为什么还要成立学会?”丁光生说,“但是我坚持认为编辑有学。”丁光生用自己的努力和执着创造了一个新的英文单词——editology(编辑学),这一全新的概念赢得了国内外的广泛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