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院士回忆1977年高考,那一年他17岁,已经从高中毕业,在上海远郊一个公社里当一名“菜农”。1977年底,突然而至的高考一下改变了他的命运,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进入大学之后,他的同学们不管是年龄还是背景都差异很大,但不管是谁,当时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读书。有人说,77级、78级是“绵羊”,在学校里不争不抢,因为大家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就是把时间抢回来。当时的学习氛围有多好?
老师晚上还陪我们一起看书,成绩好的同学主动帮助落后的同学,没有人独善其身,也没有人歧视成绩差的同学。这些恢复高考初期的闪光点,我们不能忘记,要把它保护好,发扬光大。
顾敏出生在上海市郊一个教师家庭,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加上他有两位舅舅是大学生,所以家庭氛围非常重视教育,父母从小对他的教育就是“惟有读书高”。可惜他上小学是1966年,正赶上“文革”中武斗盛行的时期。
他记得刚进小学时教室还是完整的,也能正常上课,到二年级时教室的屋顶就被打掉了,他们就停课了一年,三年级才复课。当时小学生的课程也包括学工学农学军,经常下乡帮助农民种水稻等农作物,其实就是帮农民做些小活儿,忆苦思甜,对他们来说是很开心的事。但是正规的课程上得不多,加上停课、劳动、文艺活动等,基本上只有两年半在正规上课。
1977年10月1日前后,顾敏回家看病,正好碰到他一位舅舅回家探亲,他告诉顾敏要恢复高考了,让他赶快准备。这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天大的好消息。很快,正式通知下来了,他插队的公社进行了统考,结果300多人中他考了第三名,获得了报考资格,正式回家备考。在备考过程中,父亲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他动用了所有关系帮他寻找补课的机会。
“文革”当中有一批优秀的老师受到冲击,没有出来上课,父亲就去求人家给他上课,只要听到哪个老师在办辅导班,他一定想办法把他塞进去补课。
1978年2月,顾敏进入大学之后,对知识的渴望真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进入了知识的海洋。大学四年,他像海绵一样吸收所有的东西,生活很简单,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他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上海交大应用物理系(筹)”,因为当时应用物理系才刚刚恢复筹建。
刚入学时,学校进行了摸底测试,结果他们跟“老三届”的距离完全拉开。他们在“文革”前已经接受了完整正规的高中教育,比他们基础扎实得多,入学后很快成为各科的课代表。
现在看来,改革开放确实是一个颠覆性的政策,恢复高考更是明智之举,对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来说,最根本的就是要从教育抓起。顾敏很幸运,一是年纪很小就赶上了恢复高考;二是上海交大的学风让他受益终生,也给他打下了坚实的科学基础。
当时的老师告诉他们,大学里学到的只是一把“猎枪”,最终是要去社会上“打猎”。在老师的支持鼓励下,他没有选择留校,而是报考中国科学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有幸成为中国第一批研究生。他是中国培养出来的“土”博士,从恢复高考到第一届硕士生、第一届博士生,他都赶上了,现在也到了他回报祖国、为国家做点事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