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的派对还未结束,他走了,留下些什么
3月14日,π日,爱因斯坦诞辰139周年,斯蒂芬·霍金去世。霍金的最后一条微博,是对中国“加油男孩”(TFBOYS)成员王俊凯提问做出的回应。“您永远属于宇宙星辰,您的教诲我也会铭记在心。”王俊凯对他说。这是一次穿越时空,穿越人间与天堂的对话。
霍金的中国学生吴忠超向《中国科学报》记者讲述了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情景:“2017年7月初,全球的科学家朋友都会聚在一起给霍金庆祝生日,因为剑桥夏天太热,他的很多朋友年龄很大,不是很方便,生日就推迟了半年。当时霍金的状态实际上非常不好,100多个人在宴会上一起说生日快乐,但他没有任何表情。”会面时,吴忠超代表湖南科技出版社送了一幅霍金的刺绣肖像做礼物。
霍金非常喜欢,不仅当场与肖像合影,事后还单独拍了肖像的照片。
回顾霍金的一生,他个人意志与命运沉浮的交集瞬间,如熠熠星辰一般,照亮了历史的天空。“你认为希格斯玻色子通过时间逆向加速的黑洞,这个观点很精彩。但是你错了,你在第二页有个计算错误。”在美剧《生活大爆炸》中,主角“谢耳朵”身着笔挺西服去拜见他的偶像霍金。在被偶像指出论文中的一个低级运算错误后,他直接晕倒在地,霍金淡定地称其为他的“晕倒粉(fainter)”。
“谢谢你,霍金!”霍金去世的消息传出后,“谢耳朵”社交媒体Instagram账号上发布了多位主角与霍金的合影。剧中他的妻子艾米的扮演者马伊姆·拜力克同样在该社交媒体账号上表达了怀念。根据该剧的进展,“谢耳朵”与艾米即将在剧中举办婚礼,他们筹备婚礼中,曾多次提到霍金,众多粉丝难过地表示:“婚礼上再也见不到霍金了。”
坐在轮椅上的霍金,用他的思想为大众文化和科学搭建了一座桥梁。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悼念霍金时表示,“他的理论解锁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宇宙”。2016年4月12日,国际航天日,霍金在中国开通了个人微博。首条消息发出后不足一天,粉丝数已超200万。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霍金宣布联合互联网投资人尤里·米尔纳启动“突破摄星计划”,试图把纳米小型太空飞船以五分之一的光速送到半人马座阿尔发星,并且拍摄照片传回地球。
霍金为人类的未来构思着无限可能性。“今天,我们决心向探索宇宙再迈出一大步,”他在发布会上说,“因为我们是人类,向往飞翔是我们的天性。”然而实际上,这是一个在当前技术情况下不可能实现的计划。也正因为如此,反对、质疑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
全国政协委员、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蔡荣根对《中国科学报》记者说:“我们要正面看待霍金的计划,从引力波探测的事件可以看到,理论物理学家前瞻性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能推动技术的发展。”《时间简史》——这有可能是史上最难让读者看懂的一本畅销书,全球销量已经超过1000万册。霍金用这一本书,让深奥的宇宙和物理走下了神坛。
这本书的中文译者,正是吴忠超。39年的师生情谊,他或许是最了解霍金的中国人。当记者联系到在美国的吴忠超时,他说:“因为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件事,自己非常震惊,一晚上都没休息,心情极其悲痛。”永恒是很长的时间,特别是对尽头而言。在《时间简史》一书中,霍金提出:“我们周围是否有时间旅行者?”他给时间旅行者写了请柬,邀请他们在某个指定时间到剑桥大学参加派对。
结果没有任何人来参加霍金的派对。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科学发现总被好奇心驱动。在奇思妙想的驱动下,霍金把目光投向宇宙,他证明了广义相对论的奇性定理和黑洞面积定理,在统一20世纪物理学的两大基础理论——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方面走出了重要一步。
在霍金逝世两周前,他参加节目时说道:“宇宙的边界就是它没有边界,大爆炸前宇宙什么都没有。”霍金说:“如果生活没有了乐趣,那将是一场悲剧。”“科学家不可能永远待在象牙塔里,霍金也有生动顽皮甚至恶作剧的一面。”吴忠超曾在采访中这样回忆他。
2014年,72岁的霍金接受“冰桶挑战”,子女代替他用冰水浇头。除了科学,霍金踏足的领域完全超越了最初的命运设定。科学家之外,霍金是演员。2012年,他客串了美剧《生活大爆炸》,并把“霍金科学传播奖章”颁发给剧组;在《星际迷航》中,霍金扮演自己,与爱因斯坦、牛顿比赛扑克牌;他还为《辛普森一家》配音,轮椅小人的玩偶摆放在他的书桌上。
科学家之外,霍金是音乐爱好者。1994年,霍金为英国著名摇滚乐队平克·佛洛伊德的单曲《继续交谈》诵读了歌曲引言;2014年在乐队解散前的最后一张唱片《The Endless River》中,双方还合作了单曲《Talkin Hawkin》。科学家之外,霍金还是生活的传奇。
蔡荣根说:“霍金身体状态很不好,但一直坚持研究,去年还发表了两篇论文,他在传播科学文化方面也做了很多贡献。虽然他近几年发表了关于外星人、人工智能等大家认为奇谈怪论的想法,但从科学家的角度看,提出个人观点十分重要。”中科院物理所研究员曹则贤曾于1985年与霍金见面。
“当时,他说话非常困难了,研究生都要贴在他嘴上听。”曹则贤告诉记者。在他看来,霍金是一个悲剧性人物。“他所研究的宇宙、黑洞,剑桥大学卢卡斯讲习教授这一了不起荣誉称号,加上患病残疾,这三点加起来,让霍金成为一个传奇。”他说,“但是,至于霍金的痛苦,谁关心过?”曹则贤表示,只愿天堂的霍金,除了有天才的大脑,也要有普通人的健康体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