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用了两年时间,北京工商大学讲师胡素梅在人海中寻觅一种人——传说中“死吃不胖”的人。胡素梅告诉《中国科学报》,她是为一项研究寻找符合要求的志愿者,研究开展了6年,找人就用去1/3的时间。中科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博士后张雪映说,通常,我们对这群人的印象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不会发胖。她们的导师、著名生理学家John Roger Speakman曾在2007年参加了一场学术交流会。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因此2011年来中国工作时,就把这个研究“瘦子”的计划写进了申请书。11年后的今天,Speakman团队针对瘦子群体的第一批研究成果发表于《细胞—代谢》。他们从数据中得到的结论,颠覆了人们对这个人群的认知。Speakman是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英国皇家学会院士、欧洲科学院院士,是为数不多的中英美“三国院士”。
目前他任深圳先进院医药所能量代谢与生殖研究中心首席科学家、深圳理工大学药学院讲席教授。近年来,他的团队在肥胖研究这个领域持续输出,发表了一系列“火出圈”“上热搜”的研究成果。2021年8月13日Speakman团队发表在《科学》上的一篇论文指出,中年发福,不能再用“代谢率下降”给自己洗地了。两周后,他们又在《当代生物学》发文,告诉大家:越胖的人越不容易靠运动减肥。
找一个瘦子很容易,但想要找到一个BMI(身体质量指数)小于18.5、年龄在20到40岁之间的健康瘦子则相当难。美国全民调查数据显示,其超瘦人群占比约为1.5%~2%,证明这个人群本身就很稀有。而国内目前还缺乏相关数据,这也给研究带来了困难。论文共同第一作者胡素梅在研究早期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招募瘦子组志愿者,然而符合实验要求的人寥寥无几。
以至于后来,无论走在食堂、广场、地铁、教室……胡素梅几乎随时随地都在“物色”志愿者。完成志愿者招募后,研究者对他们展开了8项指标的测试:身高和体重、身体组成成分、血生化指标、内皮功能、肺功能、基础代谢率、活动量以及总能量消耗(双标水方法)。经过测算,研究人员发现,与正常体重组相比,“健康瘦子”组通过饮食摄入的能量要少12%。这一结果已经排除了为保持苗条而刻意节食的那部分人。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瘦子的运动量一点也不高,甚至比普通人群还要低23%。尽管这些人吃得不多、动得更少,但他们的静息代谢率却又出人意料地高于预期。在普遍“以瘦为美”的现代社会,人们常常说天生易瘦体质的人“中了基因彩票”。这可能是真的。相比正常体重人群,这些瘦子们的心脏健康指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和血压等非常优秀。我们的初步遗传学研究指出,这些个体的部分基因中存在单核苷酸多态性。
我们曾尝试在小鼠中敲除这些基因,发现可以引起相应的表型变化。下一个研究阶段,我们将更多地关注这些表型产生背后的遗传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