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化名)是北京某“双一流”高校一名大三的学生,两年前从该校化学系转到软件系。他向《中国科学报》表示,转系是出于其他考虑。经过笔试加面试,张乐终于遂愿。转系后,他觉得挺开心,课程压力小了很多。张乐和身边的不少同学认为,计算机代表着当代打工人薪酬的天花板,也是内卷的重灾区。关于生化环材“四大天坑”的吐槽由来已久,它们到底“坑”在哪里?“钱景”如何?能不能进入?选择专业的尺子究竟是什么?
国内某重点高校博士杨淼(化名)认为生物学“天坑”并非虚有其名。上大学后,他发现现实和想象差距很大:本科课程多、难、杂。回忆起那段失落期,杨淼向《中国科学报》表示最初的喜欢差点被断送。刚入职福建某地生态环境局的博士孔畅(化名)也有着类似经历。为完成论文,孔畅曾连续“泡”实验室模拟蛋白质的空间折叠,积累了大量数据,但分析阶段却很难归纳出合乎逻辑的规律。
尽管如此,一些“过来人”仍然反对“天坑论”。浙江某高校生命科学领域教授陈明(化名)向《中国科学报》表示,尽管青年科学家吐槽的核心观点,如相关学科就业前景差、收入差、工作时间长等问题客观存在,但这些看法仍比较片面。中国科学院院士李灿也表示,对于一些青年人所认为的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可以理解,但并不认同”。
根据中国高教管理数据与咨询企业麦可思的跟踪统计,在本科阶段,近年来生化环材领域毕业生的收入相比全国平均水平普遍略低。硕士阶段的情况则有所波动。在博士教育阶段,生化环材则纷纷实现“逆袭”,跳出“天坑”。高耀认为,“天坑论”盛行背后,应反思的是本科教育的培养目标。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副教授彭湃则认为,“天坑论”反映了相关学科教育的外部适应和内部质量两方面的问题。
当前,“天坑论”仍在发酵。据今年2月教育部最新统计,目前我国本科教育已拥有12个门类771个本科专业。而在舆论风潮中,“天坑”的专业范围超出生化环材,向其他领域扩张。对于选择专业时的“功利性”,多位专家并不否认其“存在合理性”。在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教授刘永谋看来,现在的问题是评价专业的标准太单一,只有“钱景”这一把“尺子”。
事实上,在基础学科教育领域,学生“用脚投票”的现象并非我国独有。在西方国家,STEM基础学科人才短缺也是政府面临的一大难题。为加强相关学科,我国已经采取行动。例如,2020年,教育部推出“强基计划”等基础学科人才培养计划。多位专家表示,这一反差说明我国对发挥基础学科原动力作用的重视,也说明了国家的需求所在。
如何让生化环材走出“天坑”?彭湃、高耀等建议,多管齐下“练内功”。中国学科院院士陈润生说,如果“坑”预示着难解决的科学问题,就会给你提供更多原始创新和重大发现的机会,使你更有探索和奋斗精神。李灿也表示,从国家层面看,刚性、硬核技术是买不来的,必须具有自主创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