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仁恺,中国核潜艇的守护神,他的故事在海军和研究所里流传开来。1988年,南海海域,我国一艘正在进行深水试验的核潜艇突然中断了与水面指挥艇的通信联系。现场,唯有65岁的赵仁恺面不改色,在立即上浮和继续下潜的争议声中,坚定地选择了后者。他的底气不仅来自我国第一代核潜艇副总设计师的身份,更是因为他用十余年时间完成了500多项运行试验,对各种情况下的判断和处置了然于胸。
果不其然,当核潜艇继续下潜到一定深度后,通信恢复了。
赵仁恺这一生,不是在深山,就是在深海。他是唯一一位参与了我国潜艇核动力设计、建造、安装、调试、运行、退役全阶段的科学家。然而,他的故事也像深海中的核潜艇,无声无息。2023年2月16日是他诞辰百年之日。在当年同事、后辈们的缅怀中,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才更多地浮出水面。
1955年,亮眼的技术优势让赵仁恺被抽调到北京,进入原化工部化工设计院。
仅一年之后,赵仁恺又被调往当时的中国科学院原子能研究所,跨界踏上了核工业战线。1958年,赵仁恺在随海军代表团出访苏联前,针对核潜艇的访问谈判提出了38个问题。到了那里,面对苏联方面对关键技术的“守口如瓶”,他想尽办法不停地问啊、记啊、抄啊。他那本代号为0023号的蓝色笔记本是当时唯一被允许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满满200多页,全是核反应堆中各种流程和构建的参数。
1960年,历时22个月,《潜艇核动力装置初步设计草案》问世了。然而,赵仁恺又被抽调参与原子弹研制。在茫茫戈壁滩上,赵仁恺尽心尽力做着自己的工作,心中却始终挂念戛然而止的核潜艇项目。直到1965年,国家决定重启并全面开展核潜艇研制工作,先于核潜艇建在陆地上模拟潜艇实况的试验1:1核动力装置——陆上模式堆正式开建。
核潜艇陆上模式堆落户在四川的崇山峻岭里,也就是那个神秘的909基地。已经42岁的赵仁恺被任命为潜艇核动力研制部副主任兼副总工程师,一头扎进了深山。还有一位副总工程师正是核动力研究的另一位“宗师”——彭士禄。为了图纸的准确,赵仁恺和同事们可以连续加班18个昼夜,验算校对6万多份图纸和数据,共查出159个影响工程质量和进度的问题。
核潜艇是海军的宝贝疙瘩,而核动力装置就是这个大宝贝的“强心脏”,容不得半点差池。赵仁恺犹如定海神针,总能凭借敏锐的洞察能力、丰富的工程设计实践经验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化解一道又一道难题。这得益于他长期的技术积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赵仁恺回想起奋斗了一生的核动力事业,对家人说:“在重大技术决策上,我没失误过,这是很不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