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看待“延迟退休”?

作者: 王卉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 2015-01-23 17:34:45

文章讨论了延迟退休政策的社会影响和争议,指出该政策对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生活方式有巨大冲击,且在公共政策制定中面临众口难调的困难。文章还提到,延迟退休被认为是一种线性思维,忽视了社会、经济和政治因素的复杂性。此外,文章强调了政策的历史维度和人文关怀的重要性,并提出应通过社会理性对话和精心设计方案来推进养老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

社会舆论对于延迟退休的争议,始终没有平息。不少学者认为,延退对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既定生活方式会形成巨大冲击。按照社会学的说法,要改变一种生活方式,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决定》明确要求研究制定渐进式延迟退休年龄政策,“延退”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然而公共政策的制定,难免会遇到众口难调的现实困难。实际上,社会舆论对于延迟退休的争议,始终没有平息。不少学者认为,延退对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既定生活方式会形成巨大冲击。

“作此决策,必须慎之又慎。”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唐钧强调。唐钧认为计划生育政策和如今延迟退休的提法都属于线性思维。线性思维特点是,在纷繁复杂的大千世界中,置时间空间、环境条件的变化于不顾,固执地只盯着一因一果。

正如30多年前我们看不到计划生育会给中国社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一样,其实我们今天也同样看不到30年后中国社会会发展成什么样。唐钧表示,不要以为有一个人口统计的“科学数据”,加上“保险精算”,我们就能把握所有一切,因为很多社会因素、经济因素和政治因素今天难以预测。

“所有的政策都要放到历史的维度去看。”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陆杰华表示,比如计划生育政策现在才凸显出它的种种问题,但在当时政策制定的失守,是考虑不到这么多问题的。

衡量一个社会政策或公共政策,其实有两把尺子,唐钧表示,一把尺子叫“经济理性”,一把尺子叫“人文关怀”。“在研究社会保障的同行中,我觉得有一个趋向,就是经济理性过甚,人文关怀不足。”唐钧说。

主张延迟退休的官员和学者常说的理由就是“国际趋势”,其实依据的都是发达国家的经验。唐钧认为,发达国家跟中国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阶级阶层结构不同,国外以中产阶级为主,以白领为主。中国大部分劳动者都是蓝领工人。

“欧洲的就业政策是,在不能够做到充分就业的前提下,中老年人享有就业优先权。当然,青年人就吃亏了。但青年人没有就业岗位,会带来什么样的社会后果、经济后果和政治后果呢?”唐钧表示。

《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曾经通过搜狐新闻客户端做过一个调查,结果显示,94.5%的受访者明确表示反对延迟退休,仅3.2%的受访者表示支持。

“延期退休实际上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办法。”辽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严伟表示,表面上看,晚退休可以多缴几年养老保障费,可是他们也要多领几年在职的全额工资和相应的福利待遇。社会总体成本并不低。“袜子换手套,有什么意义呢?”

在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孙立坚看来,延迟退休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因为相比于年轻人,退休人员的劳动生产率是下降的,并且以牺牲年轻人的就业机会为代价。而现实的就业形势是日益严峻。

“大家几乎一边倒地反对延迟退休很容易理解,因为它伤害了公众的整体利益。”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教学研究部主任钟鸿钧分析,本质上,养老保险是政府与公民之间的合约。公民依照原先的退休方案缴纳了养老保险金,政府就应兑现当初的养老承诺。如果政府因为养老体系无法继续维持而推迟公民领取养老金的时间,并增加缴纳养老保险的年限,本质上就是政府单方面违约。

社会保险保障的是大家的基本生活需要。唐钧介绍,在所有的社会保障教课书中,养老保险的钱来自于三方筹资:个人缴费、企业缴费、国家财政。在个人缴费和企业缴费不够的情况下,财政要补贴。这是社会保险的国际惯例。

唐钧认为,“抚养比”,亦即几个人养几个人,并不是一个绝对的因素。严伟也认为,“抚养比”不是问题的关键,把“抚养比”作为延期退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作为决策的依据。

陆杰华对《中国科学报》记者表示,延迟退休只是解决养老金亏空的一个暂时性社会政策。从长远看,适当提高生育率是解决未来养老金亏空和延迟人口红利的前提条件。

唐钧认为,我国如果适时、适度地放开生育政策,老龄化的进程是可以放缓的。以此争取的时间可以使中国的经济规模更大,劳动生产率持续提高,再加上分配政策适当,人口老龄化并不可怕。

女性50岁和55岁退休,已经成为中国人生活方式的一部分。“大妈”们的退休时间甚至会决定儿女生孩子的时间。如果将她们的退休时间延迟,会影响其儿女的生育计划,以致影响生育率。

中国庞大的老龄人口,大部分需要居家养老,这种养老方式的社会基础就是“年轻老人”来服侍照料“老老人”。唐钧认为,这些“年轻老人”仅仅是拿了1000到2000块钱的退休金,却给社会作了非常大的贡献。中国0~3岁的孩子是没有任何公共服务的。70~80岁以上老人的公共服务也非常不足。如果所有人都到65岁退休,就没有人有精力再去带孩子、服侍老人了。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唐钧对《中国科学报》记者表示,在中国社会群体中,老年人实际上是最稳定的社会群体,除了照顾家人,主要是关注自身的身心健康,包括旅游、跳广场舞。如果实行延退,中国最安定的群体就不安定了,对社会而言是不稳定因素。

我国城镇企业职工以蓝领工人为主,女性40岁、男性50岁以后,体力开始下降,劳动力市场不再青睐他们,找工作会很困难。唐钧担心延退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接二连三地带出更多社会不良后果。

因此,面对“延退”这一社会分歧较大的政策调整,政府既不能绕开社会矛盾当“老好人”,也不能只做不说或者先做后说,而应该积极推进社会理性对话,同时要根据现实精心设计方案,尽量减轻对社会的冲击。如此才能推进我国养老保险事业走上更加健康可持续发展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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