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冠状病毒在岁末年初袭击了中国,直击中国地理位置上的心脏地带。这个病毒狡猾之至,选择在一年之中中国人流动量最大、最为忙碌最缺乏警惕性之时,从一个千万人口的中心城市下手。但是,中国科学家从接到应战的命令,到判断病毒类别只花了一夜时间,测出全基因组序列只花了3天时间,分离出病毒元凶只花了1周时间。如果没有这些,至今我们都不知敌人是谁,临床上不能确诊,流行趋势难以判断,药物筛选没有实验检测方法。
科学研究不同于临床,不同于生产,不直接满足民众的健康和消费需求,但它是临床和生产的基础。这一点,民众不总能记得,科学家们自身有时也会忽略。同样被忘却的还有大疫面前的战时思维。面对疫情,如同救命、救火,对于此等大事,民众不在乎科学上是否站得住脚,只关注结果是什么。
值得关注的是,一个多月来,被骂的除了官员就是科学家。官员挨人民群众的骂,我不做议论,他们要靠理想信念,靠责任担当。但是科学家挨骂,我觉得需要拍拍他们肩膀,做一个加油鼓劲的动作,相信他们选择这个职业也必有理想,必有信念。报国为民,不在乎误解,不惮于逆流。
围殴科学家的有自媒体,也有一批官媒。科学家们在加紧病毒溯源、药物研发,某些媒体却在科学家后背练枪,甚至以“扒”科学家的个人生活取乐。自媒体成分复杂,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但是某些官媒也参与嘲讽科学家。只想弱弱地问一句:是不是忘了自己正是需要补足科学素养的关键人群,忘了自己在这场大战布局中的位置和任务?
让我们来简单分析一下3个事例。最早报出疫病信号的是武汉华南海鲜市场附近的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和武汉中心医院后湖院区。其中,中心医院眼科的李文亮医生得知本院收治的呼吸道病人检出“SARS”病毒,于12月30号在同学群发出警报,华南海海鲜市场确诊了7例SARS,要提醒家人注意防范。
关于何时发现新型冠状病毒人传人,中国疾控中心副主任冯子健坦诚回应,早期已经有人传人的看法,但是要作出一个在科学上站得住脚的结论需要调查核实、分析判断,尤其要基于对新型病毒的检测避免与季节性流感、腺病毒感染相混淆。所以,一直到1月20号才有一个肯定的结论。
中科院药物所和武汉病毒所合作,筛选到了若干候选药物,其中包括百姓较为熟悉的双黄连口服液。之前,根据分子结构计算和预测已经有几家团队提出多种候选药物。但是,只有药物所和病毒所的合作团队能够在细胞水平检测对新型冠状病毒的抑制作用。这是用科学实验方法真正观察到的生物学效应,而不仅仅是运算预测的结果。
从这些事例我们看到的是,科学家和医生实际上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虽免不了偶尔犯错误,却都在以他们的学识和判断维护着人民的生命健康,做出了重大贡献。无论是在临床拯救病患的医生护士,还是在实验室研究烈性病毒的人们,都冒着个人安全的风险。
当然,这场疫情也给了我们许多教训。科学家们既要分清科学结论的标准和重大疫情预警的标准,也要在与政府的沟通中更加具有责任担当、发出更加明确易懂的信号,而不是相互把判断推给对方。从事基础研究的科学家既要坚定信念、持之以恒,也要明晰基础研究成果与应用之间的差距,清楚理解自身在科技创新体系中的方位。
未来的疫情应对,不会因科学家对严谨结论的追求而耽误预警,也不会因科研进展新闻误导民众。这一切都将有赖于科研、疾控、临床的互动协作,有赖于全民素养的提高,有赖于党政系统和全体人民的凝心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