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厌倦犯错误。因为,在大多数人的头脑中,犯错既意味着人生价值的劣化,又代表了在他人面前丢脸的羞愧,更增加了质疑自身能力的困惑。既然不想犯错是人之常情,那些新晋研究生自然也想在导师面前树立光辉的“正确”形象。但这大大有害。失败是成功之母。不及早暴露不足,如何获得经验教训呢和成长建议?
通常认为,新晋研究生生长在独生子女家庭、顶着90后的头衔、沐浴在“自诩一贯正确的教育”环境中,对他们而言,认识到“犯错的价值”,比较困难。但这只是在简单地“贴标签”,实际缘由复杂得多。在传统文化的语境下,犯错总是与呵斥、责骂、贬低、羞辱等惩罚性行为相关联。犯错等同于失败,而我们缺少容忍失败的文化。于是,不犯错是安全之举,贸然行动屡屡犯错被认为是不成熟、不理智的表现。
哪怕有“勇敢者”不惧犯错,一旦马失前蹄所遭受的冷嘲热讽,令人难再有坚持之心。如何看待批评者,是“犯错者”能否“日清日高”的关键。只有将批评视为“必要的折磨”,才会用“恩生于害”的理念感激那些“用你的错误惩罚他”的不吝赐教的批评者。
要想打消新生在学术团队中不敢“早早犯错”的顾虑,须得师生双方共同转换观念。一方面,对于错误,学生应当具备辩证思维,做错事并不等于“天塌下来”。
“人生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挫折,不正是一种惩罚吗?上帝惩罚你,并不是因为你犯了错误,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你的潜能。”只有不断犯错误,才能真正进步。总不犯错误,说明两点:要么犯大错误的时候快来了;要么不思进取到连犯错误的机会都没有。导师指出学生所犯之错,不是要统计学生究竟犯了多少错并据此来加以惩罚,而是要帮助学生不犯重复性的错误,并督促学生在纠错方面加快进度和修正态度。
而现实的情况是:学生承认错误的速度往往很快,改正错误的速度则较慢;并且,改正错误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犯新错误的速度。另一方面,对刚入学的研究生,导师应当给予更多关注,借助良好的学术氛围触发他们感知自身不良习惯,感悟对科学研究认知的偏颇,引领其进入科学研究的殿堂。
导师宜鼓励学生在早期犯错,因为教育初期学生所犯错误数量虽多但后果不严重,且犯重复性错误的几率较大,导师予以包容,既能不断锤炼自身强大的包容心,更能帮助学生实现人生增值。
导师固然有耐心等待学生的自我成长,但必然会适当加以批评。随着学生同类型的错误越犯越多,老师批评的必定越来越重,对学生的品性逐渐产生疑虑,而学生也开始觉得老师的思想日渐“邪恶”,总用有色眼镜看待学生。
这必然导致学生不敢犯错、导师不愿纠错的尴尬局面。对同一性错误,导师可施行“三次容错”原则,即:第一次犯错视为学生不知道为何出错,须加以悉心指导;第二次视为学生不小心摔在“同一块石头”上,须强调自我纠错的重要性;第三次视为学生“没头脑”,拒绝思考“什么是错”,须告诫学生端正态度;第四次视为学生我行我素有意犯错。
如果学生屡屡突破“三次容错”原则,导师恐怕没辙了,对此类学生,温情或高压都无效,理智的做法只能寄望于未来,拭目以待“社会的暴风雨”能否打醒这“木鱼”脑袋。
人不犯错不可能。关键是近错与旧错一样?还是旧错已不再,近错皆为新生事物。论语赞扬颜回“不贰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IBM创始人华特生认为,“成功的法则就是把犯错误的速度提高一倍。
”但此话仅仅强调了错误带给犯错者的正面效应,倘若犯错者无法从错误中汲取教训,那么“加速犯错”就是一种极不理性的行径,而“持续犯同样错”更是极其愚蠢的思维。对于导师和学生而言,早犯错与早纠错是双赢的选择。学生早犯错,可以激励自己端正心态改善习惯,从而避免成长停滞;导师早纠错,可以判定学生是否可塑之才,从而决定后续的培养目标定于何处。
缺少了师生在科研追求上的价值吻合和能级匹配,导师怎么敢随便将科研问题交付于学生?当此时,学生犯不犯错,其实与导师早就不相干了,因为导师再怎么努力地纠错,在学生眼中都成为“可笑的谬误”和“过分的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