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常被冠以“精英”之名,研究生似乎眨眼间就成为仅次于农民工兄弟的痛苦群体,感觉哀嚎满地,痛不欲生。屡屡见诸报端的是研究生选择轻生,令人痛惜之余却又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之感慨。探讨痛苦比高喊幸福更具生存意义。既然这么多学生如此痛苦,那么分析痛苦的源头究竟来自何处,对于帮助研究生离苦得乐尤为必要。
研究生的痛苦源来自学业、求职以及生活。
学业之痛呈现纷繁复杂的局面:或痛光阴虚度之不堪回首,或痛毕业答辩之艰难困苦,或痛无聊时光之寂寞难耐,或痛科研事务之劳心劳神。学业之痛符合“人间有三苦”:一是得不到,所以痛苦;二是付出了许多代价得到了,却发现不过如此,所以痛苦;三是轻易放弃,后来却发现,原来是那么的重要,所以痛苦。
考不上研或择不到名校名师,是第一类痛苦;考上后发现乏善可陈,虚度光阴,此为第二类痛苦;浑浑噩噩站到答辩台上,被评审批得体无完肤,发现读好书是多么有关尊严和面子的大事,此为第三类痛苦。求职之痛既包括经济形势下行所带来的从业岗位急剧减少,也涵盖高校持续多年扩招后所产生的学历通货膨胀和学位贬值。如果不愿意轻易降低择业标准,求职之痛极有可能化为万箭穿心,甚至开始怀疑自我存在的价值。
生活之痛聚焦于生存之不易,高涨的房价更是频做噩梦的重要源泉。在人人追求物欲的社会,以平常心淡看潮起潮落,恐非常人所能及。特别是那些志在“北上广”求发展的学生,倘若处于“居燕郊而职北京”的境地,对“长安大,居不易”必定有切肤之痛。微薄的薪水与高企的开支,是困扰年轻人的持久之痛。上述三种痛苦不是孤立存在,而是彼此相互影响,痛苦指数呈叠加态势。
三大痛苦源共同造就了研究生的迷茫与困惑,其中意志薄弱者,自觉看不到希望何在,往往走极端路线,酿成惨剧。
有些研究生的痛苦之因,早在读研之前就已种下。“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很多读研者本就选择了错误道路,研究生生活就是一场灾难。因为很闲,所以成天痛苦不已;闲得每天只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幸福吗?没有痛苦,人只能有卑微的幸福。
对那些闲得“扯淡+美剧+网游+狂睡”的人而言,再卑微的幸福也胜过少许痛苦。有些学生好逸恶劳、好吃懒做的天性,反衬出哈佛图书馆馆训“学习的苦痛是暂时的,未学到的痛苦是终生的”之不合时宜,他们的痛苦远在未来,因为当下的幸福对他非常重要:少睡一个小时,不行;多承担一项工作,不行;少上网一会,不行;多帮一次别人,不行。推迟幸福并立刻直面痛苦,天下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此。
这种逃避型人格或许会生根发芽,“摧残式”地伴其一生。
相信痛苦遵循“守恒定律”,会让接受痛苦变得相对容易。人一生所经历的痛苦或许可视为恒量,不管是天生穷困潦倒者还是自幼锦衣玉食者,痛苦都是无法避免的。如果不能将其视为人生的财富和前进的助推力,也就无从选择生活的磨难,直至被其压垮。
这充分体现了“人生而平等”的理念,区别只在于三点:一是各自所理解的痛苦有所不同,例如,贫者痛苦于“无房有爱难结婚”的惨境,而富者或许正痛苦于“多房易婚少真爱”的焦虑。二是痛苦在每个人的生命周期里呈现不同的分布态势,例如,“早当家”的穷孩子,经历生命初期的痛苦历练,人生轨迹节节高;相反,“含金钥匙”的富家公子,若溺爱太盛,或许晚景凄凉。三是有人享受过程,有人却只重结果。
“虽然我们总是叹息生命的短促,但我们却在每个阶段都盼望它的终结。儿童时期盼望成年,成年盼望成家,之后又想发财,继之又希望获得名誉地位,最后又想归隐。”很多学生期望能够用“人生遥控器”将成长每一阶段必然存在的痛苦“快进”。缺少对于痛苦的忍耐,加重了得到以后的不快乐。
消解痛苦,方法一是精神疗法,即“直面惨淡人生”。痛苦是健康的,深陷痛苦无法自拔才是不健康的。“人在阴影中呆久了,便成了阴影的一部分。
”同样地,人在痛苦中沉浸得太久,也就石化为痛苦的一部分。学会接受“痛苦是生命不可缺少的部分”。痛苦犹如放入水中的盐,一把盐溶在一小杯水中,必定咸苦;若是溶于一片湖水中,湖水的甘甜岂会受影响?方法二是手术疗法。麻省理工学院科学家发现了一种名为Tet1的基因,它具有“消除记忆”的神奇功能。这种基因可以帮助人们治疗心理障碍,帮助他们删除痛苦记忆,开始新的生活。
那些遭受“习得性”痛苦的悲观者,或许需要一次正是这样的治疗。方法三是生理疗法。美国《心理健康》报道,情绪抑郁时会分泌“痛苦激素”,这种肾上腺素会让人心情低落无精打采,但能通过汗水、泪水或尿液排出。因此当痛苦来临时,可以多喝几杯水,多运动,让身体出出汗或大哭一场来排解。方法四是救助疗法。找知己好友,将痛苦尽情倾诉即可。
考虑到“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受苦的人”也非易事,用此法时只求找到良好的倾听者即可,在自说自话中让痛苦悄然流逝。
当研究生不自认为特殊“弱势”群体时,才不会自怨自怜,才能接受生活的辩证法——生命是一条毯子,痛苦之线和幸福之线紧密交织,抽出一根就会破坏了整条毯子,整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