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压力

作者: 王进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 2017-04-19 16:51:29

本文详细探讨了研究生在学术生涯中面临的压力来源、特点及其影响,并提出了应对压力的策略。文章指出,研究生的压力既来自外部要求,也来自自我期许,且不同个体对压力的适应能力各异。在学术团队中,学生往往承受着最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可能来自现实困难、心理负担或缺乏社会支持。文章还强调,适度的压力可以提高生活质量,但过度的压力则会对生理和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因此,理解和合理应对压力是研究生和导师共同面临的挑战。

研究生的压力既包括来自他人期许的外部要求,也涵盖源于自我期许的内在要求。其特点为:第一、同样的要求,不同人的适应能力各异,对某人是“合理要求式的训练“,却成为他者“不合理要求式的磨炼”。例如,同样是完成学术论文,有人易如反掌,有人生不如死。第二、在越过承压极限之前,任务的增加不仅不会带来压力,反而会激发直面挑战的雄心壮志,并由此引发成就感和幸福感。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阶段,每一次成功应对压力,都会增强适应压力的能力,提升承压上限值,从而拉高承压曲线。那些在学术道路上不断攀上台阶的学生,其学术动力之所以恒久,既包括战胜自我的自豪,也不乏回馈导师的愉悦。第三、越过承压极限之后,要求的少许增加,都会降低工作表现,产生负重感和被强迫感,这会减弱逻辑推理能力进而抑制创造力的发挥。

很多学术能力较弱的学生,面对导师不切实际的期望,既不敢拒绝又无法交代,其间的困苦,怎一个惨字了得。这种心境下,能有任何学术表现吗?最终的后果,必定是患上严重的拖延症,直至被导师斥责为“南郭先生”,留下“越学越蠢”的不良形象。在学术团队中,最大压力的承受者,不是导师,而是学生。学生的压力通常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现实的困难,例如出现生理疾病、遭遇恶劣工作环境、无法解决高难度学术问题、生活窘迫等。

二是心理负担,例如习得性悲观、夸大痛苦、在困境中极易自哀自怜等。三是缺少积极正向的社会支持力量,例如无人可倾诉、人际关系不佳等。学生在这三方面要么经验欠缺,要么资源匮乏,要么认识不深。相较于导师群体,学生群体的减压往往效果不佳。压力过大会造就一大批压力偏好者。偏好压力者具有两个特点:一是他们一直生活在容许承压值之内。二是他们的适应力长期经受最大压力的考验。

如果你是研究生群体的学术达人,通常会陷入这一境遇:“因为多干,所以能干;因为能干,所以多干。”导师也对你青睐有加,对你产生依赖感,凡事只有交给你才放心。这就使得你长期加班、总是接手最难的任务以及需要不断挑战自身的智力极限。

但持久地将自己曝露于高压之下,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不利影响:工作效率降低、负担加重、消极心态出现、(工作带来的)快乐消逝、进一步提高要求只会导致情况恶化,严重时会造成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疾病。当学生达不到导师期待的目标时,男生萎靡不振(胸闷、心跳加速),女生内分泌系统失调(烦躁、上火),加上神经衰弱的征兆开始出现(失眠、注意力不集中),最后陷入忧郁症和神经官能症的深渊。压力过小也未必是好事。

当要求过低,低到远远配不上你的能力时,无聊感和厌烦感会成为主要情绪。长期处于能力得不到发挥的岗位,自我认同会降低,同时渐渐失去工作乐趣和生活情趣。例如,研究生被导师定位为只能完成简单例行事务,如排版文档、领取快递、制作ppt。

这些工作对人也属有益锻炼,但若停留于此层面不再上升,则蕴藏危险:研究生自视甚高,认为导师派发的任务太过简单,心生不满的同时更加无法提交优质成果(尽管这些工作很容易,但再容易的工作也需要专业态度才能做好),这就让导师深信其任务安排是恰当的:“这名学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会带来一种悖论:另一名能力稍差的学生,在完成这些例行事务时表现更佳,仅仅是因为相对于他的能力而言,这些要求更加匹配,由此激发了他的被认同感和责任感。更严重的是,导师会继续降低对你的要求,不再认可你的学术能力,而你对那些强加的简单重复劳动心生厌倦却无可奈何,直至产生被剥夺的感受。压力随环境、工作重点以及个人生活而变。有时,同样的学生,在不同的导师们下,所感觉到的压力迥异。

有些学生更看重自由发展的权利,当导师给予他更多的学术选择权时,尽管压力很大,但学生的承压水平却很高。反之,有些学生更擅长于照本宣科,只有导师的任务安排明确具体时,他才感到舒适。有时,个人生活境遇的改变,会极大影响压力曲线的形状。对压力信号敏感度不同的学生,面对同一变化,有的是“春江水暖鸭先知”,有的则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父母的期许、恋人的诉求、导师的高压、社会的不公,共同汇聚成压力源。

对导师而言,长期承受高压的学生,对学术团队是一种损失。即使他们未给组织造成伤害,但“状态的低迷化”却是不争的事实。导师易犯的一个错误是:常常将学生的抗压能力拔高到与导师同等的水平。在导师看来甘之如饴的工作状态和劳动强度,可能早已远远超过部分学生的承压上限,进入到厌倦甚至厌恶的状态。导师应当了解:“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你所拥有的那些优势”。

知晓每个学生的压力适应曲线,辨析学生行为中的预警信号(长期联系不上学生)甚至危险信号(蓄意破坏、背后诋毁),是每位导师的必修课。但困难在于,真正的压力信号往往只有学生自己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研究表明:平庸的雇员往往更早地表现出压力增大的征兆。就像煤矿的金丝雀之于矿工的生命安全,学术团队的科研压力往往是从那些无心向学者身上最先曝露出来的。而这一特点有助于导师根据学生群体的压力阈值合理调整工作安排。

压力存在于承受者的意识之中,即压力是思维的产物。压力的客观水平和主观感受是两回事。承压能力弱者感觉到的不堪重负,对于承压能力强者,可能形不成负压感。对个人能力的评价决定了承压能力的阈值,而对环境的评价决定了压力的强弱。囿于人生阅历,学生在压力认知上存在两类偏差:一是在有害有压力环境中歪曲认知,刻意隐瞒事实,不承认压力的存在。

例如,学生通宵达旦赶写报告出现身体不适时,不但不停止工作增加休息,反而认为这是对自我极限的一次良好挑战。一是在无害无压力环境下杯弓蛇影,主观臆造出压力源。例如,学生对待科学研究的恐惧,即属此类。莎士比亚说:“事物没有好坏之分,但人们的思维让它如此。”与其反复探讨如何减压,不如反思看待压力的思维模式是否存在问题。面对压力,切勿破罐子破摔。自甘堕落不会消除压力源,只会加速迈向深渊的步伐。

避免压力更是不可能,即使试图避免也是不明智的。将压力置于责任心和控制力所及的范围,这是对待压力最重要的思维模式。减压之法包括:一是改变认知,即通常所说的“阿Q精神”。这一方法部分有效但需注意其潜在威胁:当你反复强调自己不惧怕某事物时,这一恐惧之源会时刻浮现在脑海中,甚至会演变成“房间里看不见的大象”。二是既要消除掉不必要的消极压力源,更要拓展积极压力源,即不断增强自身从挫折中振作起来的能力。

三是积极寻求社会支持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社会支持对于减压的作用至关重要。从家庭和工作环境中获得帮助,和他人一起分享喜怒哀乐,在工作中建构内部合作气氛,都是社会支持的重要来源。例如,父母帮助孩子支付购房首付款、学术达人帮助同门解决科研难题等。压力并非如人们所想象的这样消极。适度的压力能够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那些完全感觉不到压力的人,生活境况更糟糕。当压力转化为动力,人们变得更加积极。

妥善处置的压力,如同长途跋涉时的完美旅伴。反之,彻底摧毁人的压力,是不折不扣的致命武器。让人不断提高承压能力的,不是压力本身,而是压力与放松的多次循环。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古训所言,不可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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