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每年都会通过先申报,然后评审各种科技奖励。申报奖的人员每年都要自己准备一大堆材料,从报奖申请表,证明成果发表的各种论文、发明专利证书、成果应用的各种证明,到用户的使用报告等等。评奖完后,有人兴高采烈,得意洋洋,但总会有人不满意。在我国,报各种科技奖励的热衷程度极其高昂,主要原因是获奖的背后,除了荣誉外,牵涉到太多的利益。
如获奖后就容易晋升更高的职称,若想成为中国的工程院院士,没有国家级的大奖,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另外,获奖后,再申报各种纵向课题,也具有巨大的优势;更不用说,不少科技奖励,本身还带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一方面申报获奖者都有那种差不多人人都有的“孩子是自己的亲”的感觉,另一方面也不否认不少其它人有“文人相轻”的思维作怪,出现某项技术该不该获奖的争议也属正常。
再加上有这些背后巨大的利益驱动,使得国内的一些评奖很容易变味。有次到一家大型石化企业做项目评审专家,企业的环保负责人跟我讲,某某教授就是通过在这个石化公司做假,讲他的技术在公司的废水厂应用而拿到国家奖,他通过这个国家奖拿到教授,博导,大江大河的学者,他还想靠这个假奖来申报院士。我笑着反驳他说,据我所知,他在拿国家奖之前已是教授了。
后来进一步了解到,获奖的主要应用证明,就是这家企业开的,但这个技术根本就没有在公司真正应用成功,目前公司的废水处理厂已没有任何应用的痕迹。而帮助盖使用证明单位公章的原来厂里的技术员,只有中专文凭,却因为有这个大奖而升了高级工程师,反而让这个环保负责人不好管理这个高工,该环保部门的负责人对此很不爽,才有上述言论。
现在要申报各种科技奖,在与主管部门沟通得到支持后,硬件要求除了发表论文,申请了发明专利并获得授权外,另外一部分就是成果应用证明。一般来讲,发表的论文,发明专利授权往往难以造假,而成果应用证明,就大有文章可做了。因为评奖专家可以轻易地验证发表的文章与申请专利的真实性,而比较难确定成果真正应用的情况,那些所谓产生多少经济效益,更是难以核实。
在论文大跃进的今天,找几篇发表在国外的SCI论文都是容易的,更不用讲发表在国际会议或国内的杂志论文了,专利申请也在大幅度地增长,对于许多人来讲,论文、专利都不是问题,关键就是能与主管部门沟通,如何拿到成果的应用证明,以及与评奖专家的公关。由此看来,也就比较容易理解为什么有些“获奖专业户”,往往也喜欢做官,因为做了官员,更容易跟评奖的主管部门沟通,也容易做好评奖专家的公关。
近年来,拿成果应用证明,我也看到有人使用“高招”,即申报国家科技奖的人员,往往将国内比较大的使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也拉进获奖名单中,这样,真的能拿到国家大奖,使用单位的负责人也就能捞到了重大的荣誉资本。在这么大荣誉的诱惑下,要怎样写应用证明,应用单位负责人都会愿意盖章。产生的恶劣问题是:这样评出的奖,真实性就大打折扣了。
其它领域不谈,就谈我比较熟悉的环保领域,每年都评出多项国家级奖项,但真正大规模推广应用到环保领域的技术有几个?真正能经受了时间的检验,成为通用的环保处理工艺技术更少。目前在废水处理厂,绝大部分的技术都是学习和模仿国外开发出来的技术。不过我也发现国内有大规模应用的环保设备与产品,还是真正具有中国特色的产品,如广泛应用于工业废水生化处理的组合填料,因为它便宜,耐用,效果显著,因而得到大家的认可。
而这个产品,没有人知道它是谁发明的,也不知道第一个大规模推广应用的人是谁,另外,也没有人申请,就不可能给予应该得到的科技奖励。我想,其它领域,可能也有类似的情况。
国外的评奖,如最著名的“诺贝尔奖”,是不需要获奖人自己申报的,这样获奖人做假的可能就相对少得多。我们可能也要放弃这种自吹自擂,自己给自己涂脂抹粉,任意拨高的报奖模式。
对于理论方面的自然科学奖,有影响的论文发表在国内,或国外知名的杂志上,其创新性得到业界的认可。而对于应用方面的技术进步与技术发明奖,则更简单,有没有大规模地市场应用,对国计民生有没有产生重大影响,所生产的产品,是不是高精尖的产品,这些都是一目了然的,评奖就更容易评了。
评国家大奖,不是申请发明专利,也不是向全世界公布某项首要发现,有时真不用那么急躁。诺贝尔奖往往是评出几十年前的成果,时间和历史最能检验出真伪,是真金,总会闪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