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也算是对Darwin的致敬吧。前些日子写了个“没有爸爸怎么生孩子”,今天接茬儿聊聊生孩子后爸爸们除了换换尿片,被媳妇指挥跑跑腿儿,还能不能承担更艰巨的任务,比如……喂奶。当爹的你要抗议了,谁没半夜爬起喂过奶啊!笔者这里说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哺乳,跟奶瓶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新生儿溢乳症发生率大概5%。一般出现在出生的头两个月内。
由于母亲体内的激素(例如催产素、生长激素)通过母乳传递给新生儿,以及婴儿自身脑垂体激素和甲状腺素的激增,导致小宝贝儿们自己也临时开启了“造奶工厂”。西方传统称之为Witch's milk-巫婆奶,有说好的,有说坏的。非常有趣的是这种现象同时发生在女婴和男婴身上,从而提示男性和女性的乳腺构造是基本相同的。
看来在人类进化过程中,作为第二性征的乳房并没有在雄性身体上完全退化,这和前列腺小囊,又称男性阴道-vagina masculina(图一)形成鲜明对比,后者作为和女性生殖系统的同源器官完全退化。换句话说,老爷们儿生孩子比较麻烦,奶孩子却是“水到渠成”。
著名的德国自然科学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旅行科学家(达尔文对他的评价)弗里德里希·威廉·海因里希·亚历山大·冯·洪堡在他的Voyage aux régions équinoxiales du nouveau continent-《新世界的春分区之旅》里记录了委内瑞拉Cumana地区一男村民替他有病在身的孩子妈喂了三个月的奶。
达尔文在他的The Descent of Man, and Selection in Relation to Sex-《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一书中就此评论道:“众所周知,所有的哺乳动物,包括人的男性都具有初级哺乳器官。已经有实例报道男性乳房发育,并且供奶充足。患麻疹的夫妻偶尔也会同时乳房增大。”
事实上“奶爸”不仅仅是人类的专利,不少雄性哺乳动物在极端压力下、被喂食植物雌激素或者患有垂体瘤后都可能产乳。即使一切正常,也有甘心情愿“出奶的好丈夫”。Dayak bat-棕榈果蝠是一种较稀有的狐蝠科动物,仅分布在马来半岛的一些地区,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能正常分泌乳汁的雄性哺乳动物。对这种现象的一种解释是果蝠食用的植物中含有高浓度植物雌激素。另外从进化角度一种假设是能奶孩子的雄蝠更招雌蝠稀罕。
其它偶尔出现在“奶爸”行列里的还有山羊以及与新生小猫共处的阉割后的公猫。
正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产奶并非哺乳动物的专利。有些鱼类例如亚马逊七彩神仙鱼-discus(图二)在产卵后的几天,父母会从皮肤下产生类似哺乳的营养物供鱼卵生长,但是在人工养殖下这种分泌会持续几个星期,所以就出现了录像一里小鱼围着爹妈“起腻”的有趣现象。鉴于鱼类性别转化现象极其普遍(参见我的澳洲动物—安能辨我是雄雌),这种爹妈一起喂孩子的也就不难想象了。
这新鲜事儿还没说完。
鸟类中也有“爱心满满的爹“。鸽乳(看成乳鸽自觉面壁五分钟)-crop milk(直接翻译为嗉囊乳,就是鸡临时储存食物的地方,位置在脖子下方,见图三)指的是一些鸟类(包括所有鸽子和火烈鸟以及一些企鹅)从嗉囊中分泌的一种营养非匀质流体。这种所谓鸽乳有极高含量的蛋白和脂肪外加抗氧化和免疫增强分子例如IgA抗体,外还包括一些细菌。前面说到鸽子和火烈鸟,它们都是雌雄同时产乳,但是企鹅却是格外任性。
很多人都看过“帝企鹅日记”-March of the Penguins这部纪录片,雌企鹅产蛋后就要长途跋涉去找吃的,留下“丈夫”孵蛋“奶孩子”。
说了这么多“老爷们儿”产奶的事儿,笔者不禁感慨亿万年生物进化的复杂奇妙,在主流演变的大潮中,总有几个逆流傲游的拧种(感兴趣的您可以顺便再看看我的另一篇澳洲动物系列~龟息大法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