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发表文章成了科研人员的第一要务?以至于,发表或者出局。发表论文已经成为科研人员的一种生存伪装,就像甲虫的甲壳。绝大多数科研人员囿于发表论文划定的保护圈,在其中打转,不敢轻易离开这个圈子。这个圈就像孙悟空为防备白骨精用金箍棒给唐僧划出的隐形圈子,科研人员确实不敢轻易踏出去,一旦离开文章,就像出门不带钞票,文章就是科技界的通货。
虽然一些有识之士频频指出这个问题对科研健康发展的危害,但很少有人有勇气离开它,我们想象,离开发表文章这个保护圈,等着我们的将是白骨精,对外界的恐惧迫使我们缩回去。
多少时候,我们也想把自己的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当我们在应用科学上有一点发现,也非常想继续下去,把这个发现转移到具体技术中去,转化为经济利益,让自己也多收入一些真的钞票,但现实中无人接应。存在于科研和生产之间的巨大鸿沟,让我们无法跨越,我们只好收起自己对金钱的憧憬,把有可能应用的结果发表在一个不起眼的期刊,从此埋没红尘。
很多时候,当国外的产业界公布某一项重大技术进展时,国内的科研人员都会奇怪怎么这方面很久没有见到他们的文章了?因为,只有中国人才会把一切都拿去换那几页期刊的废纸。一个好笑的现象,每当此时,我们就又一窝蜂地去做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内容,再跟踪发表一大堆废纸一般的文章。如此往复。最近的燃料汽车重大突破不是一个明证吗?
还有,有强烈军事价值的微波吸收材料也被中国人大量发表,这其中难免有些是可以应用的,这些内容的研究成果在国内无人问津,只好换篇文章聊以慰藉,然而这些东西可能变成敌人的子弹。
发表文章有无穷多理由,不发表也可以有很多理由。我们为什么不能根据个人意愿和价值估计来选择发表或不发表呢?这种爱恨难舍困扰着我们。不发表又如何?
后果很严重,我们的科研评价体制已经无法对一个人进行面对面评价,在过度竞争的环境中,每个人看别人都是带有敌意的,只能靠数文章。即使需要发表,发表在哪里?中国人对高IF文章的渴望和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那些专业性很强的低IF期刊就真的一无是处吗?
最近elsevier的期刊《Applied Surface Science》给我发了邮件,说我5年前发表的一篇文章已经被引用50次,而3年前的另一篇文章别引用了16次,这是一种意外的惊喜吗?也许我们早已忘却了这两篇文章,不是因为文章内容,只是因为影响因子。看,我们就是如此势利。
我本爱科研,但是我不一定笃爱发表。我本恨胡乱发表,但又不得不如此。即使让人爱恨难舍,我还是努力着,为了学生毕业和自己的饭碗。临近春节,和两位博士生并肩战斗了数天,终于投稿两篇,关于光学薄膜的,期待中。过了春节,还有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