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不了大灾的问题。任务多样化带来的挑战。消防不仅是救火!兵役制消防的问题不仅是火场伤亡问题。麻庭光。中国科学报。2015-08-16 23:18:09。消防职业化意味着什么。消防职业化意味着什么。消防内容的变迁。说起消防这个概念,很多人都理解成狭义的救火。1716年日本发明这个单词时,用消防来代表火场的两种战术,都是熸火的意思。
可是,这个概念是不断延伸的,比如火场救人是1820年前后进入消防领域,因为当时云梯技术突然成熟,火场救人成为一种特殊的职业,后来成为消防队员的一项基本功。1902年,我国成立现役制消防之时,消是救火,防是管火(火政)。医疗急救是在1970年代进入消防领域,因为当时美国有越南战场的急救经验和技术,迫切需要解决当时社会采用新燃料所带来烧伤急救问题,顺便提供其他类型的医疗急救服务。
大约1994年前后,台湾和大陆不约而同地引入特勤,提供救灾服务。其实特勤民国就有,是曾经办过的大消防的一部分内容,后来被剔除了,所以是恢复。举一个和中国气候相近,消防制度相近的法国巴黎为例,他们的功能和使命具体涉及四大领域:救火(占干预行动的5%);交通事故受害者救援(75%);城市技术灾害(15%);无论是工业事故还是恐怖主义造成的核﹑放射性﹑生物与化学灾害(NRBC)。
一个常见趋势是,社会越发达,救火行动所占的比例约小,其他任务的比例越大,即发达社会需要拥抱大消防的理念,提供全面的应急服务,这是降低全社会应急成本的必然道路。现有消防制度的问题。当前社会的一个迷思是消防队员火场伤亡高,是兵役制消防培训时间过短造成的,因此全职消防或公务员消防有助于减轻火场伤亡,这是一种认识的不足。现役制消防的问题不仅是火场伤亡问题,还包括如下问题。
类似独克宗大火的社区火灾,在1949年到1996年(中国火灾大典的收集范围内,无战火无野火无纵火),发生1043次,这说明现有的制度不足以应付大灾。
其他消防问题还包括:洛阳东都商厦大火(在消防队员到场3个多小时之后,现场309名受害者全部死光)、克拉玛依大火(损失326人,其中应该有一半可以归因于消防制度的问题)、乌鲁木齐德汇大火(因为不当损失三名消防队员,放弃了干涉行动,从底楼烧到顶楼)、青岛黄岛大火和漳州PX大火(都是让油罐烧光)。消防队员火场伤亡高。比如深圳的女白领地铁突然死亡事件,消防出动,却只能袖手旁观。
美国有120到130万名消防队员,每年火场死亡大约100人(只有2013年达到创纪录的83人),其中火线牺牲大约22人(2012年的数据)。对比之下,中国消防不到30万人,5年损失144名消防队员,火线牺牲日趋增加,动不动登上头版头条,给消防职业的信心和社会形象投下阴影。中美消防队伍之对比。经过多年的发展,中国也拥有多种消防队伍,表面上类似于美国的组织,本质上还有很大不同。
现役消防员是军人,属于武警现役部队,隶属于公安机关。这是和美国相比的最大不同,设备最好,投入最多的消防队伍是流动性的。能够把技术保持下来的消防队员,据一项非正式的估计不到4%。职业消防员,属公安编制(只有部分省市有),享受公安干警待遇。这是办职业化消防制度的苗头,只能在那些有充足工业实力和税收的地方办,靠地方财政保障。这相当于美国纽约的职业消防队员,全部是地方财政支持。
合同制消防员,担负灭火、抢险救灾等执勤任务,实行军事化管理,但不是军人。这相当于美国的志愿消防队员,后者有合同,但上岗时间灵活,可以是兼职,这是人力成本差异造成的。专职消防员,则由地方人民政府、企业事业单位根据消防法律法规,结合本地区、本单位的实际需要组建的针对特定危险的消防队伍。这相当于美国的工业消防队员,可以是企业全职,也可以是企业兼职,针对特殊的危险。
根据美国消防协会(NFPA)报告的2007年消防局分布情况,根据人手安排(消防员是付费还是志愿者)来把消防局分成4类。作为一家职业局,必须让所有成员都是全职付费的。大部分职业的消防局是一半以上全职付费的;大部分志愿的消防局是一半以下全职付费的。志愿消防局没有全职付费的队员(但按小时付津贴或其他福利)。
另据美国消防协会2007年全国消防抽样调查确定,在2007年全国共有大约1148800名建筑(即非野火)消防队员,28%是职业消防员和72%是志愿者。大部分的职业消防员(74%),保护25,000人以上的社区。大部分志愿者(95%)消防队保护不足2500人的社区。
据估计美国有30,185支消防队,其中2263支全职业队伍; 1,765支大多数职业队伍; 4989支大多数志愿队伍;21,168支全志愿队伍。其中有44%能够提供紧急医疗服务(EMS)。在进攻和灭火行为当中,人们不能(也不应该)感受到志愿消防与全职消防之间的区别。不过,真正的差别是功能性的。这是消防员在全时值班(在消防站),还是在应召(携带寻呼机,并从事他们的日常杂务)之间的差异。
也就是说,志愿消防队伍是全职消防队伍的低成本的有效补充,是覆盖低人口社区的一种解决办法。他们不像中国有2套完全不同的职业发展体系,功能重复,难以沟通。中国消防制度的历史渊源。
办过兵役制消防的有罗马共和国(或帝国,公元6年奥古斯都开办)、法国(1811年拿破仑开办)、日本(1870年警察改革)和中国(1902年袁世凯办),其中罗马消亡了,日本在美国的压力下走职业消防的道路,法国只在巴黎和里昂保留,只有中国还全面保留,这是大宋的传统,也是地理条件决定的。这四个国家地势偏南(相对欧洲大部分国家而言),潮湿多雨,四季分明,火灾集中发生,因此火灾形势具有偏少偏集中的倾向。
郭嵩焘(湘阴)和夏之盛(杭州)都曾经抱怨当地的消防设备容易朽坏,这反映了当地的暖湿气候对于火灾的拦阻作用。可是气候是不断变化的,一旦环境湿度降低,火灾的风险就突然增加了,因此使用成本较低的军事化消防,可以减轻当地的财政负担,并有助于救火力量在高发时段的集中使用和统一调度,这是大宋和罗马不约而同地拥抱兵役制消防的地理气候条件。问题在于,社会越发达,火灾问题在消防队伍的任务中的贡献越小。
绝大多数是交通事故、民事救灾问题,是没有集中发生趋势的,这时候中国的兵役制消防的缺点就显出来了,知识缺乏,办不好防火任务;技能缺乏,办不好医疗急救任务;服役期太短,刚熟悉就需要退伍,办不好救灾任务。中国相应的解决办法是搞无数支救灾队伍,功能重叠,沟通繁复,成本高昂。美国的解决办法是办无所不能的大消防,这是1972年美国消防改革的背景。
中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救灾中的成本问题,这是发展的困境,是大国崛起的必由之路。那么,职业化消防会给中国消防带来哪些改变?我认为以下10条,是大国崛起所需要的消防职业化的内容。待遇提高带来职业自豪感,优厚的位置带来上升的动力和提高的空间。量化数据,量化风险,人人都以消防术语、知识、技能为荣,提升职业门槛。以知识和技能为荣,以勇敢和冒进为耻,减少火场伤亡。
保险业的参与,促进每一场事故的火场调查,促进产品质量和个人自救的意识;中国气候容易极端化,有火灾群发的风险,需要对气候变化的跟踪和预报;加强业内交流,如消防局讲师会议(FDIC)是分享救火救灾经验的好平台;消防职业化意味着地方财政负责,通过待遇和福利,培养地方专用人才;整合救火、减灾、特勤、防恐、急救、防暴、国安的力量,办好大消防;加强火灾动力学和人类行为学研究,做好本土化科研,利用文化传统来减灾。
加强校园科普,提高公民素质。舆论鼓吹千遍,不如消防队长走一趟教室。在安全问题上,有几位父母不听子女的话?所以校园科普是提高公民素质的钥匙。(作者系俄克拉何马州立大学消防与安全技术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