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工作期间如何回避悲剧?

作者: 向开南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 2017-04-01 17:45:34

本文探讨了在求学和工作期间如何避免悲剧,分享了作者从个人经历中提炼出的人生感悟和建议,强调了自学能力、明智选择、人际关系处理和自我救赎的重要性。

回避悲剧是任何人都必须面对的一个人生课题;无它,只是达官贵人、土豪名流、学界大牛的悲剧内涵迥异于乞丐、穷人、底层草根而已。该文不是真理更不是指路明灯,它只是一个社会底层人从痛苦、孤独、人情、世态、人性、历史角度挤出的点滴浅见。喜或不喜,任君评说。

十多年前,我在某省级电视节目中,看到对某学界牛人的一个专访,很有意思:此牛人当时已60多岁且是美国科学院外籍院士,花了一定的篇幅讲述当年的初恋情人没选他如今是如何地后悔。不可否认他的学术值得敬重,但从情感生活角度他还需成长。

某天,南开的一位即将毕业的数学本科生找到我,谈起他的出国申请不怎么理想,暂时还没收到offer;希望我能提供一些帮助。我和他聊了几十分钟,解答了他的一些茫然。最后我告诉他,“你若是在大二时就来找我,则我可以有从容的时间、精力帮你;在大四第二学期来找我,一切都有点晚了。”

曾有一位著名大学的校长,在任时一堆人溜须拍马,其生病住院时学校的处级官员、二级学院院长要看望他是需要排队的;而在其离任后,门庭冷落鞍马稀,几乎无人鸟他。

一位中国名校的数学本科学生,进入美国的名校,在2000年左右在Fields奖得主和他人的联合指导下拿到博士学位;尔后回国工作,15年过去了,仍只是一个副教授。另一位中国名校的拿过IMO金牌的数学本科生在美国某名校在21世纪初拿到博士学位,然后回国发展,尽管已当上教授,但很一般。

3年前,我前往南方的一所在全国范围内不怎么牛的大学出差。晚上与朋友喝酒之际,他提到的一件事情让我震撼:他的同事某个黄昏在河里洗澡,溺水而死;他与另几个同事当晚就在河里捞这个哥们的尸体,忙了一晚都没成功;碰巧第二天下下午尸体浮了上来。大城市的著名高等学府里有多少人愿意如此为同事付出?

某著名院校有一个大牛十多年前很瞧不起某学术不怎样的同事;而在几年前,他人生中的一件麻烦事并不是那些学术上得到其认可的学者解决的,相反就是这位他瞧不上眼的同事帮了大忙且不用谢。

我一直以为[宋]黄庭坚的《清明》很有人生的历史真味:“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垅只生愁。雷惊天地龙蛇蛰,雨足郊原草木柔。人乞祭余骄妾妇,士甘焚死不公侯;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篙共一丘。”

我常与数学本科生打交道,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在学习上仍然停留在高中阶段的教与学上面:习惯老师喂他们知识并希望老师讲解难点、重点、疑点,且缺乏主动追求知识的内驱力,依赖性太重。进入大学了,自学能力超级重要,高中的数学与大学数学相比只是小儿科;读研究生了又会发现大学数学与研究生数学相比又是小儿科。

在高中、大学阶段很少发现某个定理的证明超过2页纸;但在读研期间以及将来从事数学研究阶段,发现某个结论证明长至100到300多页都是正常的。

因此,我个人认为,真正一流的学生,应能做到:没遇到好的会教学的老师,一样通过自学能把数学学得很棒;一旦遇到好的老师讲解数学,则可以把数学学得超级棒。

类似学英语,数学亦有3种基础素质:读、写、说(与听)。

悲哀的是,我很少见到本科生甚至研究生有意识地自己训练自己这3方面的素质。诸多本科生、研究生的作业、试卷的书写超级糟糕,连及格的程度都难达到。对青年学生来说,如何找到一种高效、科学且适合自己的读书和论文等的治学之道,如何进行数学表达(答题、阐述自己的解答与想法、写论文和材料等),如何清晰地跟他人沟通、交流数学或者深入浅出地向他人讲授数学或者做一个好的听众,是至关重要的。

曾有大量的学生向我询问这方面的答案。我告诉他们,我的做法只适合我,尽管有借鉴意义。既然是真心想做数学,为什么不从众多一流大数学家身上直接提炼出适合自己的读、写、说(与听)方面的治学方法来呢?其实,前述素质,几乎贯穿于一个人的人生的全部。比如,数学写作能力超强,对你将来写情书、写各种材料是很有帮助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的学生保研,自己不去找导师,而是其母亲或父亲去找导师。

要知道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关心,他人的关心是没有价值的。我也常遇到,一些学生在做自己的事情时,希望有人督促或者替其代劳。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关心,是众多青年学生的人生必修课。中国的成长文化往往让独立意识延后,在西方一个18岁的青年会相当独立,在中国会经常遇到30岁左右仍是傻逼的博士(我自己当年就如此)。当然,在读书期间,交几个异性朋友(可恋爱也可不恋爱),认识异性为将来婚姻的成功打基础十分重要。

我遇到过30多岁的博士,恋爱都不会谈;给他一个不错的姑娘只让他一个追,他都追不成功。

学数学的学生,要在关键的时候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这超级重要。比如一旦通过本科或研究生几年的学习发现自己不适合搞数学,一定要坚定及时地撤退,走一条使生活更安全的道路。搞数学有很多种搞法,比如先努力赚大钱,然后拿出其中一部分在中国办一个最好的数学所,养适当数量的顶级数学人才;再设一个超级大奖,让大数学家们抢破脑袋。岂不快哉!

欲读研的学生,选导师与选圈子相当重要,甚至可以说这很大程度上决定你一生的高度。

你在一个三流的圈子再努力,终其一生,充其量是三流人物中的佼佼者。当然在一流圈子奋斗,站住脚了,你就是一个令人尊重但不一定很尊重的学者;再退一步讲,即使站不住脚,回到三流圈子,你很有可能是这个圈子的佼佼者。当然,选导师和圈子,你最好能得到你身边的某位专家的帮助;因为他知道哪个专家对学生够意思、哪个专家的学问已是强弩之末、哪个专家的学术圈子属于国际最顶级。

比如,在国内,也并不是所有的中科院院士在国际上牛。有的人自认为自己水平高,反对学生出国,但却将其子女送出国。这与某些管教育的官员相似。任何一个专家,他没有义务非要帮自己所在大学的学生;他极有可能只帮那些看他顺眼、他看他们也顺眼的学生。

在自己的学校,与一个或几个老师做朋友,你会收获很多,人生也会少栽跟头。当然,选一个不怎么在乎学生死活的牛人当导师不如选一个很从学生人生角度着想的、学术上还过得去的专家当导师;这一点已渐渐地为众多青年学生所接受。

读完博士或做完博士后就得找工作。找工作时最好不要去那些山头林立或者排外或者很没人情味的单位工作。比如,一个很有抱负、才华的青年,去一个他所在二级学科人际关系复杂或微妙的单位工作,除非他的才能出众他人压不死,否则事情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很多青年学者在某些单位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学术圈子是一个圈子,虽然相对来说较干净,但不等于它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江湖纷争。有人类的地方就有肮脏,当然总体来说社会是向善、向上、积极与正面的。即使生活在一个令自己十分痛苦、绝望的环境,依然要内心充满阳光和正能量;只有如此,你才有可能成为一个不同凡响的人成为一个自己救赎自己的人。

在中国当前的学术环境下,年青人一定要力争青年得志;因为只有如此,你才能有更好的生存环境、发展资源与平台,否则连基本的学术生存都难以为继。但要青年得志你就得竞争各种人才称号、人才项目、人才奖励,这个时候人际关系、学术江湖、派别利益就来了;不要以为你干得好别人就得支持你,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干学问只是事情的一个侧面,虚心恳请同行的支持超级重要。即使你再牛,要挑你的毛病十分容易。

据我所知,某些院士为使自己的人上杰青、优青等,挨个给潜在评委打电话。但请注意,为人十分正直的学者还是有的,尽管不是很多。

如果上帝给了你很好的发展机遇,一定要好好珍惜,更要发愤图强使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比如,有的单位被某个方向掌控了10多年,若你在这段时间做事档次境界不高、格局不大,最后发展得不好,则会丧失继续发展的机遇;毕竟一个单位有那么多的方向要生存、发展,凭什么只让某一个方向长久霸占资源和优势。

这个世界是否当上了院士等高层次人才就没有悲剧?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从人性角度,人一旦在某方面成功,其潜意识里很容易自我膨胀,更难做到的是永葆清醒的头脑。虽然某些人在国内很牛,但放眼国际可能普通平凡,更因为面子虚荣层面的因素很难面对令自己十分尴尬的处境;于是在蒙骗不住别人的情况下蒙骗自己学生且勒令自己的学生或同行佩服自己的大有人在。在某些单位,处长们或一些二级学院的院长们往往可以把某些院士级别的人物玩于股掌之中。

即使是院士之间,不要以为彼此之间很佩服对方的学问,更多更在乎的是彼此间利益的制约、支持与平衡。

在中国,只要某个研究分支的同行能齐心协力互相吹捧或支持,则大家都有好处;即使这个研究分支国内做得在国际上不值得尊重。这种现象的存在对中国科技的发展不是好事。当你成为中国某领域的人物时,借力打力、借鸡下蛋是更容易让你更上一层楼的。

当然,你要成为一个人物,最好有开阔的胸襟,能从你身边的人的人生角度认真着想,让他们在与你打交道时感到轻松舒服。在现实生活中,即使你是你孩子的父母,如果你的做法要让你的孩子承受一生的痛苦即用一生去买单,则你的孩子会义无反顾地反抗你。记住这一点,对一个人的人生十分重要。

谈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资格?坦率地说,从某些角度,我是一个悲剧人物;但换一个角度,我过得开心痛快而且这种开心痛快自然而然发至灵魂深处。我始终相信一点:一个人有多深的痛苦,他就有对等深度的欢乐!

多年前,我看到有一个著名的中国作家,记者想采访他;他说若记者能回答好(在自己内心深处)他的3个问题,记者就有资格采访他。其中一个问题是:当你人生最穷困潦倒失意时,是否仍然有至少3个朋友能毫无保留的帮你、支持你?我可以自信的说,在这个问题上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当然,该文只是我冰山之一角的人生感悟(对与错已不重要,至少对我来说)。若你喜欢我这种风格、个性且有缘,则一起享受短暂人生的欢乐、痛苦、寂寞与孤独,岂不妙哉!

不管顺境还是逆境,我始终在战斗,以西西费斯推滚石上山的精神。作为南开人,我决定以南开大学外语系的穆旦(1918-1977,中国20世纪大诗人)写于1945年7月的诗《一个战士需要温柔的时候》结束博文:

你的多梦幻的青春,姑娘,别让战争的泥脚把它踏碎,那里才有真正的火焰,而不是这里燃烧的寒冷,当初生的太阳从海边上升,林间的微风也刚刚苏醒。

别让那么多残忍的哲理,姑娘,也织上你的锦绣的天空,你的眼泪和微笑有更多的话,更多的使我持枪的信仰,当劳苦和死亡不断的绵延,我宁愿它是南方的欺骗。

因为青草和花朵还在你心里,开放着人间仅有的春天,别让我们充满意义的糊涂,姑娘,也把你的丰富变为荒原,唯一的憩息只有由你安排,当我们摧毁着这里的房屋。

你的年代在前或在后,姑娘,你的每一个错觉都令我向往,只不要堕入现在,它嫉妒我们已得或未来的幸福;等一个较好的世界能够出生,姑娘,它会保留你纯洁的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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