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科』这么『蓬勃』是当下的社会文化出了问题

作者: 甘晓倪思洁王佳雯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 2016-02-23 17:53:30

文章讨论了‘民科’现象及其对科学精神的负面影响,提倡公众参与科学活动,以‘公民科学’取代‘民科’。专家指出,尽管应尊重民间科学爱好者的人格,但他们普遍缺乏科学训练,对科学精神构成戕害。文章还介绍了公民科学的概念和发展,强调公众参与科学研究的重要性,并指出中国在公民科学活动方面的局限性。

自美国科学家宣布发现引力波以来,‘诺贝尔哥’郭英森的视频和一篇‘下岗工人5年前首提引力波遭无情打压’为题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里病毒式的传播。文章为郭英森的学问大声叫好,称应该为嘲讽、忽略郭英森首提‘引力波’而向他道歉。

对此,专家们指出,尽管应当从人格上尊重像郭英森一样的民间科学爱好者,但‘民科’们普遍没有受过基本科学训练,他们大多抛家舍业、不务正业,脑海里对科学的想象和各种伪科学、迷信以及传统糟粕相杂糅,对科学精神是一种戕害。而值得提倡的则是公众参与到科学活动中去,让‘公民科学’取代‘民科’。

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量的业余科学爱好者开始进入科学哲学研究者的视野。

2000年以后,互联网逐渐兴起,‘民科’才成为人们对这个群体的称呼。‘爱好科学,就像一个人爱好乐器、书法等一样,可以作为个人生活的调剂。’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王大明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民间科学爱好者,指的是不在学院派科学范畴内,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业余人员。’民间科学爱好者的确有从业余走向专业的案例。例如,华罗庚的数学之路始于金坛中学的庶务员,爱因斯坦则在专利局的岗位上完成了量子论。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直在包头九中担任物理老师的陆家羲,成功解决了组合数学中的‘寇克满女生问题’。‘但是,绝大多数的‘民科’没有走上真正的科学之路。’王大明表示。

长期从事科学哲学研究的王大明对像郭英森一样的业余科学爱好者并不陌生。早些年,他曾在办公室接待过一个自称发现了‘绝对论’的人。‘跟他多聊了几句后,他竟然觉得我成了他的知己,每天都来找我,带着一种强迫的语气要我接受他推翻了相对论。

’就是因为这样,‘民科’概念的内涵也在现实中更加精确。在王大明看来,这群人通常没有科学基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对推翻科学经典理论有一种强烈的非理性情绪,偏执而狂妄。‘往往个人生活却非常潦倒。’他说。王大明指出,科学研究中鼓励不迷信权威,但挑战权威则需要更扎实的工作。‘创新源自量力而行、脚踏实地的工作,而不是脱离实际的走火入魔。

’不过,王大明强调,我们仍然应当从人格上尊重他们,不能因为他们身上存在的某种问题就对其进行讥讽和蔑视。‘而民科对科学的强烈兴趣,也值得我们从正面去引导和鼓励。’

‘他的发明如果能够成立的话,我们的物理都不用学了。’节目里,方舟子对民科郭英森的介绍如是评价。对于民科在科学范式上的缺乏,不少科学家都有过切身感受。高能物理所研究员张双南就是其中一位。由于热衷科研也热衷于科普,张双南成了民科们青睐的对象。

他的邮箱里,时常会收到民科发来的邮件;学术会议上,他经常收到民科递来的‘报告’;还有几次,民科直接在他办公楼下等着和他见面。长期与民科交流的经验让张双南选择‘不见’,不是因为‘看不起’,而是因为‘真的很无奈’。‘很多民科都是抛家舍业地在做这件事,却不愿去学习或真正做研究。一见面,他们就会一直跟我说他们的想法,听他们说下去,时间上会耗不起,赶他们走的话又太不礼貌。’张双南说。

如今,张双南总结出了‘一分钟辨‘民科’’的办法。‘看他们是不是在自圆其说。’张双南说,科学研究需要有逻辑,有定量分析,有实证研究,而‘民科’一般有逻辑但缺少定量和实证。‘不少民科觉得科学家是在嫉妒他们,所以拿论文托我给他发表时会提出让我做第二作者,以后平分诺贝尔奖。’说到这里,张双南觉得既好笑又无奈,‘其实,这是一种科学妄想症,属于心理疾病。’

对于这样的‘民科’,张双南会劝他们回归正常生活,但成功的并不多。一段时间前,张双南通过邮箱认识了一位30多岁的女性民科,这位民科常常产生幻觉,说感受到了暗物质、暗能量,于是放弃工作每天写‘报告’。经过张双南的几次劝说后,她的‘症状’减轻了,但时不时还是会发邮件说自己又感受到了暗能量。‘年纪轻的,还有可能劝回来,但很多年纪大的,就劝不回来了,他们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将‘为中国至少拿下一个诺贝尔奖’。

’张双南说。在张双南看来,正是当下的社会文化出了问题,才使得‘民科’这么‘蓬勃’。‘不少公众很敬佩‘民科’追求科学的理想和精神,但其实‘民科’坚持的并不是科学。’张双南说,很多‘民科’的坚持,不仅无益于科学无益,还会将‘民科’本人搞得众叛亲离、生活艰难。

‘民科’饱受争议的同时,不少人却在期待‘公民科学’蓬勃发展。

据哈佛大学研究员、科学网博主邵鹏介绍,公民科学是指由学界之外的非专业人士,也就是大众志愿者所进行或部分参与的科学活动,‘通俗的说,就是公众参与的科学’。据悉,历史上‘公民科学’与‘民间科学’有着不小的渊源。‘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在现代科学共同体——职业科学家群体出现之前,几乎所有的科学家都可以称为‘民间科学家’。’邵鹏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

但随着科学的发展,学科分工越来越细,研究工作的专业性也越来越强,未经训练的普通人逐渐难以胜任科学研究工作,便出现了专门从事研究工作的职业科学家群体,公民科学也逐步与民间科学分道扬镳。如今的公民科学,更多的是有职业科学家对研究项目进行设计和监督的研究活动,而普通公众多是在其中从事数据采集、大规模数据处理等工作。

美国的天文观测活动,便是公民科学发展的一个典型案例。

邵鹏告诉记者,美国变星观测者协会等科学团体自20世纪初便开始鼓励民众观测天文现象,并分享观测数据,以用于教育或为专业科学家的研究提供材料。在邵鹏看来,类似的公民科学的发展,不仅有利于普及科学知识、提升全民科学素养,同时借助‘群众的力量’还可以实现由少量职业科学家及政府决策机构难以完成的任务。当今社会互联网和移动终端的普及,让民众参与科学研究有了更便捷的工具,也为公民科学的多样化发展提供了可能。

此次引力波研究引出的民科‘诺贝尔哥’,将民科与公民科学推到了舆论前沿,也令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时坚持科学精神、遵循科学范式的必要性更加凸显。

‘虽然民众爱好科学、探索科学、参与科学值得鼓励,但在今天,严肃的科学研究已经是专业性非常强的工作,还是要经过专门的训练,掌握所需的技能。这和其他职业是一样的道理。’邵鹏强调,普通大众参与科学研究也要尊重学术研究工作自身的规律。

公民科学,又称为‘公众科学’,包含了非职业科学家、科学爱好者和志愿者参与的科研活动,其涉及范围涵盖了科学问题探索、新技术发展、数据收集与分析等多个方面。例如,2007年,在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倡导下,中国自然标本馆(CFH)正式创建运行。生物多样性保护是植物所的重要科研方向之一,然而,由于生物多样性的调查与监测工作十分庞杂,仅靠科学家很难完成。CFH的创建就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帮助研究。

目前,CFH的收获已经十分可观。随着志愿者不定期地把拍摄到的植物、鸟类、菌类照片上传,平台每天都有2000~3000张照片入库,目前图片总数已超过400万张。不过,与欧美先行国家相比,中国目前开展的公民科学活动往往局限于鸟类和植物监测等方面,在其他公众可参与的科学项目上则乏善可陈,进而影响了中国在相关领域科学研究的广度和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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