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宁先生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可能一辈子才带过十几个博士生。’翟荟就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古香古色的科学馆,在美丽的清华园里更显庄严朴实,清华大学高等研究院教授翟荟的办公室就在科学馆三层,杨振宁先生的办公室在二层,一层是杨武之先生曾经工作的地方。
在系列纪录片《大先生杨振宁》中,由于翟荟的办公室更为‘简朴’,便被‘征’为纪录片拍摄地,他六岁的儿子,也客串了儿时的杨振宁先生。虽然刚40出头,翟荟就已经获得多项荣誉。2021年9月,他又接连获得了2021年‘科学探索奖’和2020年度北京市杰出青年中关村奖。
在他看来,科学是面向未知的,科学家不能‘躺平’在已有的成绩里,要持续不断地探索。‘宁拙勿巧’科学馆,是清华大学最‘古老’的四大建筑之一。2007年,清华大学高等研究中心(以下简称高等研究中心)搬至科学馆。这里除了是学生们的‘网红’打卡地,还走出了不少科学界的‘网红’学者。
高等研究中心成立于1997年,杨振宁先生应聘担任高等研究中心名誉主任。
1998年,翟荟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并进入刚成立的清华大学物理系基础科学班学习。大三暑假,带着对科学未知的探索,他走进了心中神圣的科学殿堂——高等研究中心开始科研实践。一个午后,正在楼道打印的翟荟,遇见了同来打印的杨振宁先生。简短交流后,杨振宁先生让他回去看一篇最新发表的实验,并在暑假回来后探讨。就这样,他成为杨振宁先生在清华大学的‘关门弟子’,最后一个博士生。
博士毕业后,翟荟先后前往两所国外高校开展博士后研究。2009年,高等研究中心更名为高等研究院。同年,翟荟回到高等研究院工作,并带领团队开展冷原子等量子物质的理论研究,还涉及凝聚态物理、引力理论、机器学习、量子物质和量子信息等方向的交叉研究。‘宁拙勿巧’是杨振宁先生说过的话,也是对翟荟产生最大影响的话之一。
翟荟说,‘宁拙勿巧’是一种科研态度,一方面是说做科研不要投机取巧,做学问必须诚实;另一方面是说做学问没有捷径可走,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回国至今,翟荟已经培养了20多位博士生、博士后,不少学生已成为国内外高校的教授。‘我的学生,有两个红线绝对不能碰。’翟荟告诉记者,一条是学术诚信红线,另一条是科研经费的政策红线。‘就好比火车警戒线,不仅不能碰,还必须离得越远越好。’说到这里,他变得严肃起来。
在翟荟的研究组里,对‘抄袭’的定义,有着‘苛刻’又‘不成文’的标准。‘抄袭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所写文章有连续7到10个单词跟别的文章一样,那就叫‘抄袭’,即使跟自己以前的文章一样,也叫‘抄袭’。’他解释说,‘7到10个单词并非标准,而是强调文章中的每句话都必须是自己独立写的。如果每句话都是自己写的,不太可能出现一长串词完全重复的情况。’
对于学生每篇论文的学术水平,翟荟并没有特别的要求。他认为,学生的学术水平是随着积累不断增长的,最初的文章影响力也许不大,但随着积累,慢慢会取得更好的成绩。虽然在科研态度和科研诚信上,翟荟对学生有严格的要求,但在日常工作中,他们是很欢乐的大家庭,‘学生们都不怕我,以前都是直接喊我‘翟荟’,也就近两年,才有学生开始叫我‘翟老师’。’翟荟笑着说。
实际上,他们也经常会因为科研观点不同而争论。在翟荟看来,这种争论才是科学应该有的状态,也最能迸发出好的点子。‘科学里没有权威,科学就是追求理性的实事求是。而科学家精神中,最首要的就是探索真理,实事求是。’翟荟说。在他看来,科学不同于技术。‘科学是探索未知,而不是攻关。’
2019年,翟荟获得了北京市卓越青年科学家项目的支持。与以往的项目不同,它不要求明确科研目标的计划书,也不需要非常细的经费管理预算,项目科学家可以根据研究自行决定经费使用并开展研究。项目答辩时,一位评审专家问他,‘你提出的研究新效应,究竟新在哪里?’面对这个问题,翟荟‘老实’回答说,‘不知道,如果我还没研究就知道新在何处,那这个研究结果其实不算是新的。’
对于这个回答,评委并没有因为他没有提到新在哪里,就否决他的项目。相反,他的项目还获得了支持。后来,翟荟在科技部组织的一次座谈会上,也大力推崇了这种科研模式。这也让他觉得,近年来北京市科创环境有了明显变化,例如怀柔科学城、北京高等学校高精尖创新中心等的建立。但他也指出,科学探索有多种模式,除了大的科学中心、团队作战等模式,小的研究组也是一种模式。‘希望可以继续加强对小课题组持续和大力度的支持。’
‘不要给科学家‘贴标签’’除了做科研,翟荟还会腾出时间,干些看起来似乎跟专业不相关的事。比如,每年他都会阅读四五十本书,包括历史、社会、纪实、通识等各种类型。此外,他还坚持每天练10分钟毛笔字。记者到访的前一天晚上,翟荟正在读《偏见的本质》。
在他看来,科学家也被贴上了太多‘标签’,存在很多固化认识和刻板印象。‘比如科学家就是不顾家的、很苦的、很忙的,如果都是这样,青少年还怎么向往科学事业呢?’‘科研也是一种职业,科学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实际上,回到家中,翟荟也经常做饭,关心孩子的学习。
记者注意到,翟荟的手机里没有微信等社交娱乐软件,只有一些常用的功能性软件。相比于‘冗杂无用’的信息,他更喜欢沉浸在阅读中。‘读书,能让人静下来。’在一次差旅中,翟荟发现整个车厢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看书,不少人是在看手机。‘我还是希望看到更多人能一起阅读。’从科学馆的西门出来,草坪上摆放着一些凳子,一旁是小荷塘,鸟叫声不绝于耳。在这里,翟荟时常与学生们探讨科研,很多灵感也迸发自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