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祥琬:杨振宁和九所的几则故事

作者: 杜祥琬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 2022-11-27 09:00:43

本文讲述了杜祥琬院士回忆与杨振宁先生在九所工作期间的几则故事,包括杨振宁与邓稼先的友谊、对自由电子激光研究的推动、对中国核武器发展的见解、参与《邓稼先文集》的出版活动以及对杜祥琬学术贡献的评价,最后还提到了杨振宁在九十华诞学术报告会上的发言。

今年,著名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杨振宁先生迎来了他的百岁华诞。我曾和物理学家邓稼先、彭桓武、周光召、于敏等人一起在“九所”工作,亲眼见证了杨振宁先生和九所的几则故事,现在一一讲来。杨振宁和邓稼先曾是多年的同学。邓稼先自美国回国后,多年隐姓埋名,杨振宁相信他是献身于中国的核武器事业了。1971年8月,杨振宁访问北京,他见到了阔别22年的邓稼先。

他是带着一个问题见老同学的:是不是有一个美国女科学家参加了中国原子弹的工作?邓稼先说,他觉得没有,他会再去证实一下。在杨振宁8月16日离开上海回美前夕,他收到了邓稼先的一封短信,说他已证实,没有任何美国人参加了中国原子弹的工作。这封短信给了杨振宁极大的感情震动,一时热泪盈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激光家族中,出现了一种特殊原理的激光。

它不是来自原(分)子中束缚电子的跃迁,而是加速器中的自由电子束经过周期性电磁场产生的受激辐射——自由电子激光。杨振宁先生意识到这种激光发展的前景和意义,上书国家建议重视和发展自由电子激光。当时,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含九所)基于加速器技术已开始了自由电子激光的实验研究,中国科学院也组织了这方面的研讨。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把自由电子激光列入研究,北京大学也努力推动这项研究工作。

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之际,国家“863计划”在香港组织了“科技创明天”的展览,向香港各界介绍内地的科技进展,其中就有自由电子激光研究的内容。杨振宁先生到现场观看,为这个项目助威。

九所有一个发展史的展览,杨振宁先生曾来观展。其中,介绍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是压紧型(而非压拢型),并配有聚心冲击波的图。这一点使杨先生有些意外。他知道,压拢型要容易得多,但核材料的利用效率要低得多。压紧型显然先进,但为此要产生高度中心对称的聚心冲击波及与之相匹配的中子源。他强调这很不容易。在第一颗原子弹时,就做到了这一点,说明我国核武器的物理设计和工程设计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2003年,《邓稼先文集》出版,九所为此召开了首发式。邓稼先夫人许鹿希先生和杨振宁先生都出席了。文集中有许先生撰写的内容丰富的前言。文集的封面有杨先生题写的“邓稼先文集”字样。他还为文集写了代序“邓稼先”,代序的几个小标题是:从“任人宰割”到“站起来了”;两弹元勋;邓稼先与奥本海默;民族感情?友情?;“我不能走”;永恒的骄傲。

这几年,我整理了自己几十年来公开发表的一些学术论文,并由科学出版社出版成书。首先是一本《核物理与核军控研究》,出版后我送了一本给杨先生,他收到后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他写到:“I had heard that you had made important contribution to national defence, but had not known that you had also made contributions to non-applied physics……”(我知道你在国防领域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但是没想到的是,你在非应用物理领域也做出了许多贡献)。

在杨振宁先生九十华诞之际,在清华大学举办了学术报告会。那天,杨先生不仅出席了,而且自己上台做了学术报告。身体健康的他,站在台上做了报告。我记得他讲到,如果让他再选专业,他可能选数学。物理学中的很多问题没有解,还是卡在数学上。他还讲到,举国体制适合大型工程,如“两弹一星”、抗震救灾……等,但不适合基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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