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边的年轻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的压力是最大的,面临着职称晋升等问题。即使在没有硬性科研任务的暑假,很多科研人员也会选择为自己的学术积累“添砖加瓦”。国内目前的科研评价体系比较急功近利,大环境不改变的话,推行灵活的学术休假制度是不容易实现的。
近日,科学网博文《大学老师的暑假,怎么过才更有价值?》引起热烈讨论。文中称,“看一个大学青年老师有没有潜力,关键看他寒暑假在干什么?如果青年老师能用假期的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来加班,一心扑在教学或科研上,那才能算勉强合格”。这显然戳中了很多高校教师和青年科研人员的“痛点”。他们纷纷留言,有的提出暑假还需照顾家庭,有的吐槽食堂和科研仪器等配套设施也“放假”影响了加班,还有老师提出了学术年假的建议。
对于正处于职业上升期的年轻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来说,寒暑假到底该怎么过?学术休假制度是否可行?北京工业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廖含文在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暑假快结束了,他还在忙碌中:院系与英国一所大学联合培养的沟通、联系、资料翻译和准备工作;一个学生竞赛项目和一个社会服务项目;申请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写一篇论文。
上述安排是很多高校青年教师的暑假生活缩影。尽管有将近2个月的假期,很多高校教师和青年科研人员却表示,“我们依旧很忙碌”。在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副研究员史晓雷看来,寒暑假,特别是暑假对于高校老师的科研工作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史晓雷2010年博士毕业之后在哈尔滨师范大学任教6年,2016年又回到中国科学院。他表示,虽然高校和科研院所在主要的工作任务上略有不同,但暑假都是集中精力做科研的好时间。
“我在高校时一个学期有三四门课,院系排课的时间是比较分散的,一般周一到周五的三四个半天要用来上课,剩下的则是备课的时间。”史晓雷表示,高校教师在学期中能够整块地留给科研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说暑假对高校老师来说是非常宝贵的”。与高校相比,在科研院所,由于没有繁重的本科生教学任务,科研人员平时的时间似乎充裕一些。不过史晓雷认为,平时事务性的工作依然会分散科研人员的精力。
“暑假环境更安静,心态也更轻松,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做科研,效率更高。”这个暑假史晓雷仍每天在办公室工作到晚上10点,安静的环境保证了精力的高度集中。
“我身边的年轻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的压力是最大的,面临着职称晋升等问题。”在史晓雷看来,即使在没有硬性科研任务的暑假,很多科研人员也会选择为自己的学术积累“添砖加瓦”。
“有些老师会选择参加国际国内学术会议,拓展自己的学术资源;有的老师选择出差完成调研和实地考察工作等。”总之,大多数“青椒”的暑假即使没有坐在书桌前写论文、没有在实验室做实验,也从事着与学术相关的活动。“青年科研人员的压力很大,这已经成为国内学术界的共识。利用暑假完全休假的可操作性很小。”
在廖含文看来,高校教师的压力也主要体现在职称晋升方面。“高校现在职称晋升竞争比较激烈,指标也卡得比较死。
很多老师可能会为了晋升的条件不得不做一些未必是自己科研兴趣所在的事情,这也耗费了高校教师不少精力。”社会普遍认为,高校教师平时不用坐班,工作是相对轻松和自由的。孰不知正是因为他们没有上班时间,也就没有了下班时间。“学术生涯的发展需要有一个长期的积累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写文章还要参加各种学术会议,这些都要放在自己的业余时间进行。
平时教学任务安排完之后,剩下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教师还要为自己未来的学术发展作准备。”廖含文说,看上去可能一个星期只有三四个半天有课,只占到一周时间的不到50%,但剩下的50%的时间可能一部分用来做学生辅导,一部分用来处理事务性工作,再加上一些应用性课题、社会服务和横向课题,“时间就被占得满满当当”。
国外很多高校和科研院所有完善的学术休假制度。
博文后的留言中,也有老师建议取消高校教师的寒暑假,改为灵活的学术休假制度。但在史晓雷看来,国内目前的科研评价体系比较急功近利,“大环境不改变的话,推行灵活的学术休假制度是不容易实现的”。由于大学和科研机构每年都要考核,一般对博士毕业后一定年限内获得副高职称和申请到的项目也有要求。这些都是驱动青年科研人员快马加鞭的外在力量。
“但毫无疑问的是,灵活且相对集中的学术休假确实更有利于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进行科研活动。”史晓雷说。
在廖含文参加过的学校教代会上,很多教师也进行过学术休假的讨论。“但在具体实行的时候有很多现实困难。”由于国内多数高校的师生比比国外小很多,国内很多高校教师一个学期要承担2~3门课,甚至3~4门课。“大规模实行学术休假的话这些课怎么办?
”廖含文认为,目前的高校教师队伍依然有缺口,灵活的学术休假制度具体操作起来可能会影响教学,公平问题也不得不考量:“学术休假涉及优先等级问题,是按照资历、学术成就还是其他标准,这里面有很多值得探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