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不留情面地揭示“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这话说得真是一针见血。愤怒是保护我们不被其它力量控制和操纵的最原始的防卫机能的一种。当我们面对自己的无能却束手无策同时又孤立无援时,痛苦就像一个储能罐,将我们愤怒的负面情绪统统收集于其中。
人人皆有无力感,愤怒在所难免,而痛苦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区别在于有的人懂得如何妥善处理使储能罐永远运转正常,有的人总是让别人看见储能罐呼呼冒浓烟似乎随时都将爆炸,还有的人最后被不断升压的储能罐炸成了条条碎片。作为高校中痛苦指数较高的群体,研究生如何妥善处理痛苦,决定其学术高度和生活态度。
痛苦源于对世界存在不合理的认知时,要么无法感知,要么无能为力。遗憾的是,太多人痛则痛矣,要么沉浸在痛苦中走不出来,要么忘记痛苦从不反思。总有研究生在不停地呼号“自己究竟有多痛”,怪责“社会、学校、导师”是多么的非伦理,可对此现象实在需要大大存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正反思过痛苦源自何处,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追求了错误的东西才陷入困局?
林语堂在《吾国吾民》中认为,“一个人彻悟的程度,恰等于他所受痛苦的深度。”这一论调建立在身处痛苦之人会独立判断和理性思考的基础上,而对于弗洛伊德所描述的“成瘾依赖症”患者,“沉浸在一种痛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时渐渐就会爱上这种痛苦”,再多的关怀和慰藉都将石沉大海。
史铁生用自己的疾病人生告诫世人“生命中永远有一个‘更’,为什么不去珍惜现在呢?”不停地抱怨今日之种种不满,于事无补,只会徒增他日回忆之痛苦,令本该美好的研究生生活变得不堪回首。
对待痛苦,人的感知力和承受力差异甚大。对于痛苦的感知,虽然各人心境不同,但都认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更痛更苦。可按照苏格拉底的“痛苦”哲学,如果把世界上每个人的痛苦放在一起,再让你去选择,你可能还是愿意选择自己原来的那一部分,可见痛苦是人的自心失控的结果。
奥斯维辛的见证者和幸存者普里莫·莱维,在其生前最后的著作《被淹没和被拯救的》中写道:“我怎么能在奥斯维辛活下来?我的原则是:第一考虑我,第二考虑我,第三考虑我,然后什么也不想,然后再考虑我,最后才是其他人。”这种顾不得他人死活的违背现代文明的生存法则,使得莱维在劫后的余生都遭受极大的精神折磨,他相信,“最糟的人幸存下来,也就是说,那些最适应环境的人;而那些最优秀的人都死了。”
很多研究生的痛苦,或许正是因为太闲了,用大把的时间去无病呻吟,却留不出丝毫时间来认认真真开始完成一项最小的工作,难怪“痛苦指数”居高不下。关照好了心,痛苦自然就消褪了一大半。对于痛苦的承受,罗曼·罗兰说:“痛苦可以教育某些人,可是对于另一些人,痛苦反而使他们迷失方向。”对很多年轻学子而言,痛苦淤积于心不加以消解,极易产生心理疾病,甚至彻底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