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乡过年的奇风异俗

作者: 李雄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 2015-02-18 17:22:00

文章详细描述了作者家乡过年的各种奇风异俗,包括年夜饭的准备、祭祀活动、烟花爆竹、发祝福短信等,以及大年初一至初七的特殊日子和走亲戚的习俗。通过这些描述,展现了过年期间家庭团聚的温馨和传统文化的魅力。

或许有一种感觉,把形形色色的个体编排在同一战线上,那就是随着历史的老去,年味越来越淡!这可能是科学进步稀释传统文化的真理,也可能只是年龄增加引发思想意识的错觉。

农历的最后几天,工人停工,学生放假,乡貌更新,街市喧嚣,一切都像一种仪式为最后一天到来准备与忙碌着。我也不无例外的加入这生产停滞、生活混乱的局面中。

等到睁眼看到那激动而神圣日子的天地,也会感到那只是个毫无特点的时候,不会祥云临空,不会佛光普照,也不会仙气隆升,万物都还是本来的面目。

时到今日,我也丢弃不掉这样的观念,过年的精髓在于年夜饭,因为这顿饭让这一天独无仅有。年夜饭的特别,不在于丰盛,而在于隆重,仿佛全天都是为这一顿饭准备。吃过早饭,行动就开始了,洗菜生火,烹鸡宰鱼……在农村,这些东西基本都是自家劳动或亲友情谊所换取的,故而量多质好,味道鲜美!等到黄昏悄悄来临,四下准备好的植物与动物尸体都已聚集在厨房,由姐姐或母亲把它们一一变作美味佳肴。

在这个时候,其他人员便要分工完成其他事务,姐夫负责贴春联,奶奶帮着折纸钱,而我只负责一件事,就是在正堂铺上青翠的松针。家乡的年夜饭必须在松针上吃的,这绝对是南方,或者云南,乃至曲靖的特色。除夕绝对离不开苍松翠柏,松,大抵是云南松,柏,则必须是扁柏,这好像是象征一年的青青吉吉。贴好春联的门头,还需要左右各插上松枝与柏枝,以招吉祥。但柏枝的最大用处不在于此,将出现在后面更为特别的习俗之中。

等饭菜基本完成,母亲便开始烧香,伴着祈告将金丝桃制成的香木分别插在正堂与外门的两侧,正堂三柱,门外两侧各一柱。我开始帮着将饭菜陈放到厚厚的松针上,父亲或母亲则要准备祭祀天神和祖宗的食物。

等一切准备停当,便由爷爷或父亲带着,一家老小按辈份顺序跪地磕头,祈求祖先与上天保佑,我总趁着这个时候虔诚地把关于个人幸福、家庭和睦、国家安宁乃至世界和平的愿望想念一遍,但好像总是零零散散的能够实现,至少关于自己的最贴切和强烈的愿望从未灵验。但是,身为优秀的共产党员,科学世界的探索者,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在这个时刻祈祷。

鞭炮声早已一阵一阵的响起,许多人家仿佛都在比方圆几里地内谁最先放炮仗,一家比一家的早。我家也不甘落后,等礼仪一结束,便挑一最大的鞭炮,在门前一阵狂轰乱炸。当爆炸声落下,火药的味道向屋里飘来之时,就可以安心的吃年夜饭了。爷爷奶奶近几年基本都和我家一起过年,这就连续几年出现四世同堂的场面,而且今年是小外甥第一次过年,如果说大团圆是最大的幸福,那这个家庭如今应该处在幸福的发展时期。

全家人围坐在松针上,妻贤子孝地喝酒吃饭,年夜饭除了丰盛,还有某些东西是必须出现的,比如鱼和长白菜,应该是对应“年年有余”和“健康长寿”的说法!

除夕的夜晚注定是鹤立鸡群的,烟花爆竹产生的声音、色彩和形态不断地印染着年味。我放开肚皮的大口喝水,大口吃肉,想把每一刻都定格在永恒。

春晚是除夕的特色,多年来我却只在去年基本完整的看过一次,提前看过的节目单总会失望大于期待,也就没多大兴致。排在前面的节目算运气好,至少有多一家人在看,到了后面,电视常会被无声无息的关掉。打开电脑,所有东西都免不了要遭吐槽,我却无心品读,能登此大雅之堂的东西毕竟差不到哪里去,我只是在想这些光鲜的荧屏嘉宾与小卒背后会有着怎样的思想和生活?

酒足饭饱之后,满地的杯盘狼藉,我只简单的帮着收拾一下,重大的任务还是交给了姐姐和母亲。我记得小时候,吃完饭还有一系列习俗要弄,比如要用三份黄纸将门窗和重大的家具设施封住,还要在床头柜尾丢上一棵蒜和一把松针,这些无疑都是有消灾避邪祈福的功效,至于有什么原理?是否灵验?则无从知晓,因为祖宗已经不在了。

但我知道大蒜有辟邪的法力,其功效甚至高于阳光和桃木剑等玄门利器,故而植物大战僵尸里大蒜克制僵尸还是合理的。以前这些事基本都是我和姐姐去办理,如今这些习惯已经淡化,我也渐渐老去,这些事与我将短暂的无关,因为不知道等某一天我成家立业是否还会承袭这样的习俗,暂不知道。

没有月亮的天空怎么也算是黑的,正是燃放烟花的好时空,我从来没有好好的放过烟花,小时候没有,等我可以有的时候已经到了断然和这些活动决裂的年纪。故而吃完饭后我是完全自由的,我便静下心来做另一件大事——发祝福短信。实际手机从上午就间或的响起,我也记得谁给我发的第一条信息。

我本想从收获的短信里寻找一条中意的转发于他人,但总感觉那文采再好,祝福再重也不足于承载我的诚意,于是我通常会努力的想,直到自己创造一条或几条满意的信息,然后分门别类的发给亲戚、老师和朋友。夜色降临后手机响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和许多人一样,我没有一一细读短信的内容,大概也只是看了是谁发的,至少保证发给我的我一定要发给他。

如我一样,绝大多数的短信都是群发来的,因为确实只能这样,但也有极个别的是针对性发来的,总能产生一种额外的暖流。

我很怀疑家里的一种习俗是当初的“蛮夷之地”自创的,那就是在收拾停当之后要用松针、柏枝加黄纸,放上六块烧红的炭火,舀上一瓢清水,沿着房屋的各个角落,一边说些吉利的话,一边浇一下水在炭火上,于是满屋里边腾起浓浓的火烧松柏加水的超复杂化学反应产生的烟气与味道,有些呛鼻,却又是一股清香味,如果说年味是一种实际的,那我以为这就是我从小闻到大的年味。

我感到小时候盼望过年,离不开一件大事的深深吸引,那就是压岁钱,年味之所以淡了,大概是过了那个年纪。现今我虽还不算真正工作,也有一丁点儿自己的收入,从领压岁钱转变成给压岁钱,当权利变成义务与责任,感到其实长大了也挺好的。

除夕的夜空与时光是无与伦比的,不知道多少次想过通宵度过这个黑夜,然而最多熬过了十二点,便找不到再能吸引我的东西,家人也基本都要睡去,况且打牌这种游戏顶多让我投入两个多小时,电视、电脑都只能静静的躺着,那时,游戏、上网都没那么大的魅力,于是我带着这晚可以为所欲为的心愿早早的睡去。当进入了睡眠状态,今晚又变得毫无特点的逝去。

大年初一在母亲的呼唤中醒来,才感到盼望了一年的日子就这样过去,并将一天天的远去,于是身不由己的又投入下一个期盼之中。但年并没有过完,从大年初一到至少大年初七,每一天仍是特别的日子,有各种各样的禁忌与规矩,通用的有饭前放鞭炮、烧香等。

家乡的大年初一号称全年里最“大”的日子,禁忌之多让人吃惊:不准串门,不准动用刀具针线,不能看见绳子等,早上要吃素,特别强调是吃糯米饭等……而且,过年理论上是要穿新衣服的,小时候家里穷,有的年份未必穿上过新衣服,如今半工半读的我多少也有点余钱,想想总是要买衣服的,何不趁这个大好日子买一套呢?

鉴于这些规矩,每年的这一天,好像我都只能陪着母亲去城里观光,看看熙熙攘攘的崭新的人们和人民广场上多彩多样的娱乐活动,仿佛在宣告过年是孩子的……大年初二到初七,每一天貌似都是某位神仙的生日,于是总有一些禁忌,比如遇到水神的生日,不能将水泼到地上。具体哪一天对应哪一位大神,我始终不会记得的。

大年初五的早上,要将上一年撕下的春联、门神和年画,还有除夕夜封门锁柜的黄纸烧了,纸灰要倒进响水河里,也就是能流淌的河水中,但有时也只是意思一下。初七才可以下田干活,所以初一到初六在田间地头是见不到人的。初九又是一个神奇的日子,据说和年初一一样神秘,但是人们一没有那么多禁忌,却是习惯在这一天去庙里烧香祈福。

走亲戚的是过年必须的,平日里忙碌让许多亲戚难以相见,所以总是趁着过年相互聚聚,长辈也借这个机会给小孩发一些压岁钱。因为母亲和父亲在家里都排行在前,因此很多时候都是我家带头请客。

走亲戚的核心在于吃晚饭,因而亲戚大都是中午或下午才陆续到来,我家的人缘不差,所有亲人基本都会到来,大人小孩三十多人聚在一起,谁也坐不住,“精明点”的比如几个舅舅以打麻将为主,自然是带着小赌性质的,“愚钝点”的比如几个姨妈就坐着拉拉家常,或者几个坐在一起玩玩扑克,小孩子级的都在炸炮仗或玩电脑。

最尴尬的是我,或许也包括上过和上着大学的表妹和表弟,早已成为大人的我,因为还在读书,因为还没结婚,在家里仿佛还只能是个孩子,可我与那些小孩子又有着十足的距离,因而我处在一个空旷的位置,所有人进行的活动我都能参与,可又什么都不想参与,于是我常常只能像个大姑娘似的文静的坐坐,又起来走走,最多陪着姨妈等打几次扑克,可我又觉着他们技术不够好,玩着没意思。等着开饭了,我又帮着做点小事,做回贤惠的大男孩。

吃饭也是有分别的,男的喝酒的坐一桌,妇女和小孩坐一起,我习惯的混到后者之中,但又被二舅把我叫到他们桌上,于是我就陪着一群喝酒的大老爷们喝起了饮料,我特别不喜欢喝酒,包括啤酒,喝酒是要讲场合的,在家里这个绝对自由的地方,我自然不会喝。

去到亲戚家,我就更显得无聊了,常常是在电脑前呆到快要吃饭的时候才动身前往,然后安静的吃饭。我的文化和阅历都或许都不比家人差,可是仍不习惯在他们面前大谈阔论,也不表现的太过客气,仿佛一日不成家,我就安心做一个孩子。等亲戚家基本转完,也就到学生开学和工人上班的日子,年也就随之过完,如此看来,最重的年味大概就是家人的大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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