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访问的教授很不喜欢用手机。他告诉我说他妈妈好多年来一直抱怨,抱怨总不能方便的找到他,因为他几乎从来不带手机。人和人对于用手机这件事儿看法当然不同,有的人手机不离身,生怕有人找他找不到,这样人往往觉得自己很重要;有的人如那个教授,生怕别人能随时找到自己,随时被找到的感觉确实挺糟糕。但是,当他第一次开车载我出去时,我又吃了一惊:他身为一个60来岁的不喜欢用手机的人,却开着一辆橙色的保时捷跑车。
这在我看来有些冲突。上面那张图片,就是我拍的他那辆跑车乘客(副驾驶)一侧的后视镜。我想说的是后视镜上面那句话:“Objects in mirror are closer than they appear”。这句话实际上是为了提醒司机:后视镜中看到的东西的实际距离比看到的要近。为了有更好更宽的视野,乘客一侧的后视镜都是带凸面的。视野好了,但看到的东西却也比实际的小了些或者说远了些。
对乘客来说无所谓,但对司机来说要知道这一点,才不会在比如并车道的时候错误的估计与后面车的距离。不过这句话也可以做很多引申,比如帮助理解夫妻之间和恋人之间的关系。之所以将这句话和夫妻或恋人关系联系起来,有一个非直接的事件。前些天那个教授邀请我去他家吃晚饭。饭后跟他和他夫人聊天的时候,聊到中美研究人员的生活情况,比如工资怎么支付。
他说他的工资全部由学校支付,如果多上课或者多争取项目经费,工资会相应的多些。但他觉得拿到的工资够花了,实在没必要舍弃生活而去拼死拼活的多挣钱,比如争取经费、暑期教职、多上课等。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夫人,强调了一句:“My wife first!”。看着他夫人幸福灿烂的笑容,我一方面很感动,一方面觉得我实在应该赞同。再回到后视镜上那句话。其实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另一半一起走过。
在两个人的关系中,有时候我们自己是司机,另一半是乘客;有时候另一半是司机,我们自己是乘客。当我们作为乘客,忙碌在自己的工作或所谓的事业中时,我们从后视镜中看到的另一半的好,却越来越远;而作为司机的另一半,辛苦的驾驶着我们共同的“生活之车”,有时候忍受着忽略。我们自己要多去做“生活之车”的司机,时刻提醒自己另一半所付出的实际上比后视镜中看到的更近更多。
恋爱中的情人也是一样,一方往往享受着自己的风景,看着对方的缺点,觉得自己付出的更多;但实际上如果试着去变换司机和乘客的角色,才发现自己付出的不比对方多,且远远不够。爱,重要的是付出,发现对方的好。在波特兰的会议很紧张,报告都很精彩,当然听的也很累。去之前还想着改稿子等等事情,结果并没有时间(还希望共同作者们原谅)。下午回来的飞机上,闭上眼睛居然轻易的就睡着了。
下了飞机走去公交车站,打开手机,才发现我们家那位的短信:说她也在等车,在清冷的雨中,祝我们情人节快乐。其实我应该先送上祝福才对,当我想到我的后视镜时,好像剩下的只有我的不足了,我应该付出更多。其实我一直从形式上抵触过洋节,但我不抵触内涵。或者对我来说,我希望每天都是我们的情人节,相敬相爱。再次拿出大自然的礼物,送给我们自己,和所有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