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动量子计算实用化的创业赛道上,国内外差距是越来越小,还是越来越大?这一问题,或许可以从一个侧面获得答案。我国第一家以量子计算机研制、开发及应用为主营业务的初创公司——合肥本源量子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源量子)成立至今已近5年时间。本源量子创始人、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郭国平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说,这5年来,他越来越焦虑,“头秃指数”不容乐观,“发量一年不如一年”。
“冰火两重天”圈内和圈外人看待中国量子计算赛道的创业,可谓“冰火两重天”。从圈外来看,我国量子计算创投很热闹。自2020年以来,已有多家初创公司拿到数目可观的投资或实现多轮融资。前沿科技咨询机构ICV统计数据显示,仅去年一年,全球量子计算公司共实现融资26.91亿美元,比过去10年量子计算领域融资总和还要多。
热闹归热闹,但这些初创公司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难以实现盈利。
以本源量子为例,郭国平告诉《中国科学报》,尽管他们在量子计算产品和技术应用方面已初见曙光,并在2021年实现了数千万元的营业额,但每年一两亿元起步的研发费用让他们“入不敷出”。这种情况可能还要持续很久。“本源量子可能未来10年都不会盈利。”郭国平直言,“有人来问投资的事,我们都会告诉他们,量子计算是一场‘远征’,要看好它的长期前景,也要允许短期内无法带来盈利。”
事实上,当前国家各类基金、民间资本对量子计算投资热度不减,投资者还是有利可图的。一位不愿公开身份的投资人告诉记者,如果投资介入较早,量子计算初创企业后续轮次的投资可期,待时机合适、有序退出还是能赚到投资收益的。也有投资人坚定看好量子计算的远景,愿意长期“陪跑”。
量子计算的创投之所以要拉长战线,与其发展、应用所处的阶段还非常初期有关。美国马里兰大学学院公园分校凝聚态物质理论中心主任Sankar Das Sarma是量子计算领域卓有成就的杰出科学家之一,但他丝毫不为量子计算所处的发展阶段“打掩护”。“量子比特系统已是一项巨大成就,但它并没有使我们更接近于拥有一台能够解决任何人都关心的问题的量子计算机。”
目前在国内,量子计算领域流行“三多三少”——论文较多,样机较少;融资较多,产品较少;路线较多,聚焦较少。郭国平想,要通过创立本源量子,改变一下现状,改进一下产业生态。这在他看来,“时不我待”。他也感到,形势一天比一天紧张。郭国平的压力主要来自国外。去年11月,IBM公司宣称已经研制出一台能运行127个量子比特的量子计算机“鹰”,这是迄今全球最大的超导量子计算机。
另有消息称,IBM在全球已经部署了30多台量子计算机。“它的发展速度有点类似于‘量子摩尔定律’,进展神速。”郭国平告诉《中国科学报》。
我国的科技“大厂”,反倒有些沉寂。早在2017~2018年,虽然华为、阿里、腾讯、百度等都已宣称组建量子技术团队、投入资金开展相应研发,但过去几年来,这些公司相应的成果发布、生态建设等声音寥寥。米磊说,中国在诸如量子计算等硬科技细分领域,所拥有的专利数量、质量都远不如美国,而现在国内很多企业面对像量子计算这样可能10年都不能商业化的技术,实际上是不愿意投入的,战略格局和定力也不够。
“无论创业者还是投资者,对量子计算创业的态度如果只有‘三分钟热度’,都是不可取的。”郭国平说,他很喜欢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当作实现量子计算应用的战略。高筑墙,是要求团队筑牢量子计算技术城墙;广积粮,是要求团队广泛对接工程实现及应用生态资源,为厚积薄发蓄力;缓称王,是说创业团队不要急于上市、不要急于变现,十年磨剑、稳扎稳打,“别被人家甩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