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关系是充满感情色彩的。“导师不是好就是坏,极少中性的。”这是《师从天才》的作者在采访科学家时的感受。当她问及被采访科学家们的导师时,“对方马上就停止面无表情地背诵过去的情况。其声音或变得柔和,或语速加快,或因愤怒而提高,总之是充满感情。”师生关系不是一般的人事关系,也不是缺乏情感,反而是具有强烈情感的关系,所以才有婚恋关系、朋友关系、父子关系、师徒关系等等的比拟。
师生关系是充满了感情色彩的,古今中外都是这样。“导师”这个角色的出现,本身就是具有强烈感情因素的。师生双方会投入狂热的日常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会很长,并将分享实验成功的喜悦,或是失败的沮丧。通过这种关系,学生按导师的方式得到培养,学生带着自己的一种看法,一种风格,一种口味或只是一种对成为‘好的科学’的内心感受而离去。通过这种关系,偏爱被认同,科研事业得以发展,某一学科的统治地位得以延续。
但通过这种关系,有时会引发愤慨,乃至终生的怨恨。
做学问,一定要师从天才。读研究生,影响自己最大的人生当然是导师。所以,选择什么样的导师,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你的将来的学术生涯。下棋找高手,登高望远,这些道理似乎很容易懂,但真正践行的不多。走捷径,容易,简单,轻松,是一般人喜欢追求的。“一个科学家的早期声誉,几乎一半取决于他在谁的实验室工作过,他是谁的后代,另一半则取决于他的科学发现。”
实验室就是一个小社会。一个实验室有不同性格的人,不同家庭背景和教育背景的人,不同的地理文化,不同的地域传统等等,这就组成了一个小社会。“(实验室成员)成了一个复杂的社会组织,有明确的特点和气氛。
在这个紧密的、有限的小社会中,(可以)听到并看到一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友谊、竞争和愤怒,对诺贝尔奖的野心,实验室中的朋友聚会及绯闻,实验做到一半时狼吞虎咽比萨饼,电泳室外的流言蜚语,争用设备与争先引起实验室主任的注意,年轻人的爱和无限热情,以及深深的、日益加重的愤怒。”
导师需要宽厚的胸怀。科学发现重视优先权。这个好主意是谁提出来的?这个好点子是谁贡献的?这个好问题是谁发现的?
《师从天才》书中描述了实验员因谁是“微粒体酶”的第一发现者而与实验室的头布洛迪闹翻了的情况。关于这个争议,后来有实验室的人员回忆说:“(他指了指刚修好的一个小院),假设你要设计一个小院,有好几个人一起设计。你对大家说‘这儿砌些砖怎么样?’另外,你自己想‘这儿可以砌堵墙。’这时有人说了‘对呀,这儿可以砌堵墙!’那么是谁先说的?是谁的主意?科学上的事也是这样。大家一起共事,很难说谁在想什么。
大家都在努力研究。”
学生出了问题,首先是导师的责任。一个团队需要有健康的文化和传统,需要建立、传承和发展优秀的传统和文化。学生做人的问题,是父母的责任,是幼儿园、中小学老师的责任。学术规范,学术人的素养问题,是导师的责任。在这些方面出了问题,导师要首先自己吞下苦果。不要抱怨,不要哭喊。导师必须告诉学生什么样的学术规范是正常的,哪些是错误的。我们今天学术界很多方面都是不正常的,有些是极其错误的。
不只是国内的导师们不懂,受过海外教育的导师们也有很多不懂。师生发生成果争执,双方开口对骂,那是厕所里打架。导师自己不遵守学术规范,不要责备学生更出格,这叫青出于蓝。导师自己对自己的导师不尊重,对同行不尊重,出了白眼狼学生,也是自食其果。我们很多导师自己就没有底线,没有学术规范,没有学术素养。
更为严重的是,有些导师看似在帮助学生、为学生着想的一些做法,很明显是违背了学术规范,这是在助纣为虐,是在践踏学术规范,不值得宣扬,编辑更不能精选这类文章。也可能是导师自己没有意识到,也许是编辑们也不懂什么是正常的学术规范。所以,科学网上不科学的内容很多,本是正常,但年轻学生不可以盲目信从,要学会理性判断。满嘴跑火车的科学家不少,说话不靠谱、不着调的导师也不是少数。
说点有用的。
我们都知道从事科学研究,应该选择“重要的科学问题”。那么什么样的问题是重要的呢,如何发现这些重要的科学问题呢?遇到了重要的科学问题又如何去辨别呢?“要找出以上问题的答案,从书本上去找是没有用的,就算直接把答案交给你也没用。
问题的答案更经常是通过榜样(的作用)在不经意间传递的,通过知名科学家与门生多年密切共事的耳濡目染,通过喃喃讲出的题外话,嘟嘟囔囔的咒骂,通过一笑一蹙,以及感激时的惊叹,而使门生心领神会。”所以,一个集体里,成员之间需要坦诚,需要敞开心扉,需要一种轻松舒适的氛围。成员之间不能设防,不能收集“罪证”,不能相互诋毁,不能过河拆桥,不能一锤子买卖。相互尊重,相互信任,是起码的相处原则。
没有健康舒适轻松的氛围,没有健康的学术讨论氛围,每个人过得一定不是所希望的生活,科研也好不到哪里去。集体的力量,不可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