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美国爱荷华州的州参议员查尔格林提出了一项提案,不仅在参议院引发争议,在美国高等教育界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简言之,这一针对高校教师的提案,就是要把教师的命运放在学生的手中。这份被称之为“新奇的”、“残酷的”提案之核心,是要求对教师的教学效果进行评估,对于每年教学评估中最不受学生欢迎的教师,由学生进行投票,然后将其开除。
查尔格林在提案中要求,爱荷华所有的公立大学都要对教师的课堂表现进行评估,而教师的讲课效果评估要以学生的评价为唯一标准。一旦哪些教授的最后得分未能达到学校所设置的最低门槛,将被自动除名。不仅如此,他还提出,要在网上公开后五名得分最低的教授名单,然后交由学生来投票,以决定这些教师的去留。
最后,哪位教师得分最低,他就应该立刻被学校开除,哪怕他已经拿到了“终身教职”,哪怕他先前与学校所签订的合约还未到期,都要立刻除名。这份被称为极端的提案,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美国社会中政治家、法律政策的制定者对于公立高等教育的关注。为此,《美国高等教育纪事》近日采访了查尔格林。在被问到这一提案背后的理念时,查尔格林直言不讳地指出,该提案与学生所支付的费用,也即债务密切相关。
当人们在高谈阔论要为学生减轻债务负担、保证教育质量的时候,落到实处的其实就是教师是否在为学生而工作。换句话说,学生是否在教师的课堂上受到了优待。查尔格林说,教师们都应该明白,当一学年结束离开学校时,他们可是怀揣着数十万美元离开的,而正是他们所教的学生支付了教师的劳动所得。他认为,在市场经济制度下,教师们应该明白,学生就是自己的顾客、客户,或者说是消费者。
因此,教师们应该理解学生所交付的这笔费用,是为了得到良好的教育和所需求的知识。换句话说,这笔费用应该物有所值才行。如果不能物有所值,学生就有说“不”的权力。当有记者问道,“您认为学生是否有资格作出开除教师的决定”时,查尔格林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有。”他反问道:“这些年纪从18岁到30岁的学生,花费了巨资到学校来接受教育,难道还没有资格作出决定?
”我们都知道,一旦把决定的权力交给学生,就会带来一些问题,比如在对教师进行评估时,学生是否会给认真要求学生的教师打分较低呢?如何保证教师能够给学生打出公正的分数呢?查尔格林对此的回答是,既要相信教师,也要相信学生。查尔格林承认,现在大多数的教师都是正直而忠于职守的,但也不可否认,确有一些糟糕的教师混迹其中。
他的矛头指向现行的大学体制,如果学校不愿去惩罚课堂表现差的教师,那么就应该有另外的机制来加以弥补。他并不相信学生会对那些严格的教师打低分。他以自己为例,说自己在上学的时候,那些严格要求、给分高的倒是自己喜欢的老师。真正令学生感到沮丧的是那些机械教学并不认真付出的教师,这些人往往把工作交给助教来做,有时候还拒人于千里之外,学生难以与其进行有效的交流和沟通,甚至都不愿学生向他提出问题。
从某种程度上说,教师在课堂上就是个独裁者。因此,对不好好上课的教师,应该有个惩戒的办法。当然,对于大学教师而言,仅有教学是不够的。查尔格林所说的办法并没有把教师的科研或者社会服务考虑在内,而仅只是凭教学来判断并决定一切。对此,查尔格林承认自己是有意为之。他说,一所大学从其开始成型到自己所在的爱荷华州宪章的规定,都是要向学生传授知识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把大学办成了一间实验室。
当然,大学办实验室没有问题,但必须要考虑两种情况,一种是教学效果优良但科研和社会服务方面有可能较弱的教师,还有一种是科研和社会服务有出色的表现但教学水平与技巧很低的教师。他提出,应该区分这两类教师。如果一位教师不会教书,而仅会做科研与社会服务,那么就让这些人专心为大学做这样的工作,而不要让他们去教书了。如果让不会教书的人去上课,无疑会降低教育的质量,这也是对教育的一种损害。
查尔格林认为,自己的提案有助于大学引进新鲜血液,更主要的是要把富有激情的教师带入到教育之中,而这恰恰是当代教育所最缺乏的。查尔格林的提案在爱荷华州特别是高等教育界引起了不少业内人士的非议,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一些教育媒体都收到了大量高校教师的抗议邮件。高等教育界不少人士也认为这项提案荒诞不经。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这项提案还未进入法律程序就胎死腹中。
身为爱荷华州立大学经济学教授的爱荷华州参议院教育委员主席奎姆巴赫,将这个提案交由另外一位教育界人士担任主席的分委员会审核,该提案未获通过。当然,像这样的提案,还可以年复一年地提出来。查尔格林也承认,并非大多数人都会同意自己的观点。但是他期望自己的提案有助于大学教师意识到教学的重要性,不要忘记了学生是背负着债务来求学的。如果教师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认为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