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除了呼吸、饮食这些分分钟要致人命的问题外,最坏的莫过于教育的问题了吧。其实,它比起雾霾、毒食品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它再坏下去,真的会改变人种。现在的教育,让人完全看不到未来和希望。
十多年前,我曾幻想着,等一代或两代没有受到好的教育的人过去了,中国人的公共卫生问题至少应该解决了,大家都不再随地扔垃圾,随地吐痰了,可是光阴飞逝,转眼来到21世纪的今天,一切照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有人会说,现在那些破坏环境的人都是农民工,这些农民工同样也是接受过教育的,大多数至少有初中毕业,还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是高中毕业,只有少数人是小学毕业,真正完全没有接受过教育的文盲在城市里根本找不到工作。就算是小学毕业,也上过5-6年的学,五六年的学习连这些最基本的行为规范都没有学到,那教育究竟起了什么作用呢?
说到教育的问题,不免就想到教育部,想到那些制定政策的人,而周围的人、身边的人不过都是受害者,包括教育者本身。其实忘记了,这些教育者也是这一失败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他们秉承了教育部的特质,一脉相承地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下一代了。所以,在我们指责中国教育的同时,其实要好好反省自己,我们本没有被培养出批判性思维,怎能把我们学习到的东西经过过滤,筛选和创新传给下一代。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一件引发我写此博文的事情。这两周忙于研究生面试,虽然有一天将近40个人的面试的时候,面试时间非常短,好像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我觉得未必比研究生的考试更不管用,有时候,几个问题就能看出考生的基本素质,知识基础和学习动力情况。然而,这还不是我想说的。面试中一直有做心理咨询和治疗的老师,他们非常在意学生的心理健康。
这也怪不得他们,每年学校都有学生跳楼的事情发生,学校对这样的学生是胆颤心惊,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了。面试中,我偶尔问到几个学生的家庭情况,不知是因为我属于黄大仙之类的人物,还是现在的家庭问题实在太多,问到的每个学生都有各种各样的家庭问题,父母离异、单亲家庭,或者家庭中有精神病患者的,有的学生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流泪。在我看来,这实在正常。
没想到,最后讨论结果的时候,做咨询的老师,居然因为两个女孩在面试的时候流泪,而认为她们情绪不稳定,又有家庭成员有心理疾病,而建议不录取,以免后患。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两个女孩笔试、面试的情况都不错,难道仅因为亲情流露、情不自禁而被拒读研究生?退一万步讲,即使是有些情绪不稳定,让她接受更多的心理学教育,或者进来后接受心理帮助,岂不是更可以帮到她?
可我们的教育似乎重要的一条教育手段就是排除,把可能的一切麻烦排除出教育体制之外,任由他们在外自生自灭,只要自己脱了干系。
讽刺的是我们第二天就接待了伦敦大学教育学院来的一位教授,他着重于推广全纳教育(Inclusive education), 全纳教育在西方已经是一股巨大的势力,强调应当把那些有心理缺陷的孩子纳入正常的教育系统,培养他们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自信和尊严。
虽然全纳教育在实施操作上会给正常的教育带来许多麻烦,但无疑完美地体现了人道主义精神。虽然幻想天朝能进行这样的教育改革需要一定的勇气,但至少可以在能做的一些方面,体现些微教育的意义。如果我们把智商低的、体能有问题、有些小的心理问题的,还有穷的,所有的弱势人群,都排除到教育体系之外,那教育的意义究竟何在?
有时候,真觉得作为伟大祖国的一学生,多么不容易,非常侥幸地生而正常,可以在大多数人的行列,可是等待的还有分地区、分校、分班、分组各种各样的排除,一不小心可能生在落后地区,被分入普通学校,或普通班,一颗雄心壮志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可这样的打击可能还要一次又一次,到最后毕业,走向工作岗位,还能保持一颗顽强、进取,充满自信的心,真是不容易啊!可那还是必须的,否则怎么能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