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上午,我院举行了深圳市三名工程之一“高福院士工作站”的揭牌仪式,深圳市副市长吴以环等参加。揭牌仪式后,我院聘请高福院士为名誉院长、省新发传染病重点实验室名誉主任。高非常风趣,笑称大家鼓掌后他就是我们的一员,请大家多多关照。随后是院士讲座,他的讲题是“埃博拉与禽流感的故事”。
这是第二次听他讲这个故事,上一次是他刚从塞拉利昂回来刚刚解除医学观察期后,因为已经确定在我院设立工作站,参加了当时深圳市举行的肝胆疾病及传染病高峰论坛。
高福1961年11月15日出生于山西省应县,1983毕业于山西农业大学兽医学系,1986获得北京农业大学微生物学与动物传染病学硕士学位,1986-1991年任北京农业大学助教、讲师,1991-1994年在英国牛津大学攻读博士(生物化学),1994年加拿大Calgary University博士后,1995-1998年英国牛津大学博士后,1999-2001年美国哈佛大学/哈佛医学院博士后,2001-2004年英国牛津大学讲师、博士生导师、Group leader,2004-2008年应聘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所长,2008-至今为中国科学院北京生命科学研究院副院长、中国科学院病原微生物与免疫学重点实验室主任,2010-至今为英国牛津大学客座教授,2011-至今为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2013年12月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
高福院士长期从事病原微生物与免疫学领域研究,特别是在病原与宿主的相互识别和相互作用方面进行了系统性和原创性工作。揭示了包括流感病毒、冠状病毒等在内的重要囊膜病毒侵入、融合和释放机制,为新一代抗病毒药物开发提供潜在靶标;揭示了重要病原跨宿主传播与致病机制,尤其是H5N1和H7N9禽流感病毒突破种间屏障的生态学与分子机制;揭示了CD8等重要免疫分子受体与配体的互作机制以及流感等重要病原细胞免疫机制。
曾获发展中国家科学院(TWAS)基础医学奖等奖项。
作为首批援塞医疗队的负责人之一,高福挑起了移动实验室管理的重任。据说为了搬运那个移动P3实验室,仅租用俄罗斯的大型运输机就花了几千万人民币,因为我国还没有那样的大型飞机。他们在塞拉利昂开展实验室筛查和留观工作,设施装备好过任何一个发达国家,主要目的是疾病预防控制工作和公共卫生的防线前移。即由中国前移到非洲去,以免疫情传播到中国措手不及。
我国第一批59名援塞医疗队员,包括以他挂帅的检测专家和以302医院为主的临床专家。
高福院士认为,埃博拉疫情在西非蔓延,很大程度与经济贫穷和文化落后密切相关,他展示了一些图片表明塞拉利昂人的卫生防疫观念十分淡漠,几乎没有消毒隔离意识。
他们的院长和医生护士非常近距离地接触埃博拉患者,自己都没有必要的防护,既不戴口罩,也不戴护目镜,甚至病人死亡之后仍然要举行清洗、抚摸和亲吻等宗教仪式,埃博拉病毒就会通过直接接触而传播。他指着图片上的小伙子,拍照时人还好好的,不几天就患病身亡了。而且那里的临床救治也十分简陋,没有像样的医院,救护车、运尸车、摩托车等必要的交通工具都很缺,救治病人的仪器设备和通讯工具也很少,难以有效跟踪和转移病人。
具体来说,他们检测队的任务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检测疑似患者,确认是否感染了埃博拉病毒;第二个是检测尸体,不能再按当地风俗去接触,然后必须直接埋葬。此外,他个人要做一些跟国际组织的沟通工作,而且是当地两个团队的新闻发言人,接触一些新闻媒体,包括他们的广播站,去给他们做做科普。在两个月内,中国医疗队累计检测了1635份血液样本,收治留观病例274例。
在留观工作上,最大的挑战就是培训当地护士。
一是她们的医学基础确实太差,二是她们的防控意识很薄弱。但在他们的一再督促下,当地的护士也逐渐严格按照操作规范来执行了。对于有报道说,中国医疗队中有成员在塞拉利昂向非洲病患提供中药,测试其治疗效果,据称“很受欢迎”,并且“效果良好”。高福院士果断地说,该报道有误导性。塞拉利昂是英联邦的一部分,在医学上接受的是西方文化,他们是不会相信中药。
在西方理念里,一定要知道药物的有效成分,并做过对照实验,而中药的成分不明确,也没有实验,很难在应对埃博拉这种急性的高致死性病毒上发挥太大作用。
高福坦称,目前人类对埃博拉病毒的了解还非常之少,但这个病毒的传播途径肯定是从蝙蝠传到其他一些动物身上的,如羚羊,以及猴子、狒狒、大猩猩等高级灵长类动物,而非洲居民有吃这些动物的习惯,进而就感染了病毒。至于埃博拉的变异程度到底有多大还不清楚。
今年8月,美国科学家发表了一篇文章,对5月底到6月中旬从70多个塞拉利昂的病人身上分离出来的共99株病毒进行分析,发现埃博拉病毒的进化速率非常之快,大概是过去40年分离出的病毒的2倍!这说明埃博拉病毒在快速变异,这是之前所没有想到的。这么快速的变异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在也不清楚,人们对埃博拉的致病机制和它快速致人死亡的原因,很多细节也还有待研究。
不过现在有一点是清楚的,不论是埃博拉病毒,还是SARS、H7N9,或是其他流感病毒,都有一个共同的机制,就是病毒引起了细胞因子风暴。所谓“细胞因子风暴”就是病毒入侵激起的人类免疫系统的反应过分强烈了,最终是免疫系统杀死了人。
他认为,防治传染病,要从改善生态环境、调整生活习惯上下功夫。
高福在报告中提到,2003年的SARS病毒、2005年的禽流感、2009年的甲型H1N1大流感、2012年中东的MERS、2013年我国H7N9禽流感感染人的事件,以及2014年发生的西非埃博拉的流行等,这些引起公众关注的新发突发传染病呈现出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病毒的动物源性。中国的问题是活禽市场,最近在江苏、福建和广东又开始出现H7N9禽流感了。
我们明明知道H7N9禽流感是人吃活禽引起的,政府也在大力科普,但还是劝不住民众。大家基于生活习惯,该吃活禽的还是吃,让关闭活禽市场也始终关闭不了,这就看出科学和文化之间的冲突有多大,最终导致传染病的发生。尽管目前在江苏、福建、广东出现的只是一些散发病例,但这种习惯不改变,就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他边说边展示自己在美国《科学》杂志上发表的一篇专论文章,呼吁关闭活禽市场,因为在国内说了没有用,只好到国际权威期刊说去。这是一个“警告”,即随着人类居住环境的改变,人类与野生动物的关系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就是来源于动物的病原感染人类事件,新发突发传染病病毒都是经过动物传播给人类的。比如我们习惯到活禽市场要鲜活宰杀,“为什么在发达国家如美国、英国禽流感不厉害?因为他们没有吃活禽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