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贻琦说:“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一所大学有没有大楼,到校园里面走一走,或到校园周边游一游,信息时代甚至躺在床上在手机上刷一刷便知。一所大学有没有大师,如何得知?想来识大师比识大楼应该困难得多。因此,人们一直在探索识大师的方法,例如,看论文,看项目,看奖励,看“帽子”,不一而足。其实,看大学有没有大师没那么复杂,它有与看大学有没有大楼一样的法子。
实践表明,越复杂越容易看走眼,越简单越可能抓住本质。法子一,到校园里面走一走。尽管很难说得清怎样的校园有大师,但有个标准应该没有异议:大师们心向往之的校园有大师。由此,老文想起了陶渊明的《移居二首》。“非为卜其宅”与“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无异。陶渊明欲居的南村,或许就是大师们理想的校园。反过来看,如果说怎样的校园有大师很难说得清,那么怎样的校园没有大师往往一看便知。
例如,到校园教学楼周边走一走,看老师们的豪华汽车(学生一般没有汽车)是怎么停的,就是一个绝不可能看走眼的法子。老师们在教学楼内讲的振振有词、头头是道,而在教学楼外,又好又多的爱车要么横卧人行道,要么强塞出入口,要么碾压绿草坪,学生们不得不利用豪车之间的道道狭缝,艰难徐行。这样的大学,百分之百目前没有大师,可预计的未来也不可能产生大师。法子二,去校园周边游一游。
《西游记》中,孙悟空找到我等凡人公认的大师菩提祖师并拜他为师,用的就是这样的法子。悟空在花果山当了三五百载美猴王后,突然下定决心要“学一个不老长生”。悟空“云游海角,远涉天涯”,“料应必遇知音者,说破源流万法通”。也就是说,悟空坚信,用最原始的到处游一游、看一看的方法,一定能找到大师。他第一站来到南赡部洲地界。
在那里,他“串长城,游小县”,“学成人像,着此衣,穿此履,摆摆摇摇,云游了八九年余,更不曾有道”。悟空毅然决然离开了南赡部洲,“又飘过西海,直至西牛贺洲地界”。在那儿,他只凭远远听到的言语和歌声,就断定“神仙原来藏在这里”。走近歌声,悟空惊讶于歌者竟然不是神仙,而是一个穷困潦倒、上不起学的樵夫。在离樵夫七八里远近,悟空找到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和菩提祖师。
悟空的判据(其实是直觉)是:有神仙的学校,学校周边方圆数公里范围内的人,哪怕是社会最低层的人,都快活似神仙,反之也成立。这个判据本质上类似于“孟母三迁”,说的都是:什么样的环境有什么样的学校,目前有和将来预计出什么样的人。其基本原理,在老文看来,根植于“教育就是影响”。有大师的学校有大影响,不仅影响学生,也影响社会,而影响社会,首先影响周围的社会。法子三,在手机上刷一刷。文化是最重要的环境。
研究发现,一个组织的文化是由行为而不是言语决定的。把这个发现应用到大学,可以说,一所大学的文化往往并不是如其公开的宣示(如校训)所言。文化的形成需要积淀。大学文化形成的最重要推手不是校训等口号、校长在开学典礼等重要场合的寄语,甚至也不是教师在课堂上的说教,而是学校对师生的奖惩制度及执行行为。这其中,尤以学校对教师的聘任、考核等制度最为关键。
因此,看一所大学真实的文化,从其教师聘任、考核等制度可见一斑。这些制度,往往都在网上公开。特别是,大学招聘人才,往往竞相在网络媒体打广告,其招聘广告中开出的最诱人条件,是其最真实的价值观或最真实的追求。由此,判断大学有没有大师,有比走一走、游一游更“懒人”的法子:在手机上刷一刷,瞄一瞄大学的人才招聘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