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影《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中,凯特·温斯莱特饰演的克蕾婷和金·凯瑞饰演的乔尔是一对情侣,但他们的感情正濒临破裂边缘。于是,克蕾婷决定借“目标记忆清除(targeted memory erasure)”的虚构程序,洗去两人相处时的不愉快记忆。乔尔知道此事后,亦决定借助同一服务,把二人往日的甜蜜记忆也删除。这当然是一部带有奇幻色彩的电影,但随着科学家们不断地努力,人类似乎真的在接近删除记忆的方法。
近日,美国麦克莱恩医院研究人员发现,低浓度氙气有减少创伤性事件记忆的能力,而此前,氙气被广泛应用于麻醉。这项研究发表在最新一期《公共科学图书馆·综合》上。研究人员利用了一种恐惧状态下的PTSD动物模型,训练老鼠害怕环境因素,同时配以简单的足底电击。然后,老鼠被再次放置在相同的环境因素中,以唤醒恐惧记忆,测量它们的冰冻反馈来度量恐惧程度。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及日本理化学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利用光遗传学技术,在实验中分别对两组老鼠,在它们脑内涂上对光线有反应的物质。其中一组老鼠会被电击,制造恐惧记忆;另一组则安排与异性互动,制造正面记忆。研究员用光照激活它们的记忆,在老鼠回忆时,让它们经历相反体验。结果发现,新体验带来的情绪盖过原本的情绪,改写了老鼠对既有记忆的感受。
北京大学心理学教授沈政认为,这几个实验的条件、过程、结论都比较明确,但还很难直接推论到人类身上。“一方面是由于实验过程都是在非自然条件下进行的,在正常人类身上复制这样的过程需要非常慎重。更重要的是,足底电击产生的痛苦记忆与人类在社会生活中产生的高级情感体验本质上并不是一回事。”
中科院心理所研究员罗非则提出,如果氙气对消除记忆确实有帮助,患者是否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对其形成依赖。“用成瘾代替痛苦,长远看是没有意义的。”不过,他认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及日本理化学研究所的研究结论,实际上在人类日常生活中就存在,用新鲜的事物冲淡过往的记忆就是类似的情形。
人类对于记忆干预的研究早已有之,但最初,科学家并不是为了要删除记忆,而是为了证明,在精神疾病治疗中所使用的电休克疗法(ECT)究竟是否会破坏患者的记忆能力。沈政表示,这类动物实验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比较多见。1968年,著名心理学家唐纳德·莱维斯发现对小鼠的大脑进行电击可以抹去小鼠对某些经历过的“不愉快事件”的记忆。
“抗体”每个人或多或少有些不愿回首的往事,因此,“忘忧草”“忘情水”便成为了文学、艺术中的一种“执念”。不过,目前科学上关于记忆干预的方法研究,并不是针对正常人的,而是对一些精神病人的治疗模型有一定的启发作用。对正常人而言,希望消除一般性痛苦体验的主观意愿本身对记忆就会产生影响,使得记忆的清晰度发生改变,但很难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