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手里拿着锤子的时候,看什么都像钉子。”不久前,在第十三届东方心脏病学会议上一场辩论开始前,中国科学院院士、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教授葛均波如是说。在接下来的唇枪舌战中,6位医学专家将手中的“锤子”对准了一位文学人物——林黛玉。辩论开始后不久,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教授管丽华就摆出了一份病历。这份病历不属于她的某位患者,而是来自文学经典《红楼梦》中的女一号——林黛玉。
管丽华与其他2位医学专家一起,作为正方支持林黛玉患有肺动脉高压,与支持林黛玉患有二尖瓣狭窄的反方进行了激烈的辩论。6月2日,在由上海市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心血管病分会主办的“第十三届东方心脏病学会议(OCC 2019)”上,多位医学专家于“肺循环疾病论坛”齐聚一堂,就林黛玉的死因展开激烈辩论。最终,由现场代表与嘉宾投票评选出优胜辩论方为反方。
葛均波对林黛玉病情的关注,除了文学经典的魅力之外,更多的是基于他对肺动脉高压这种疾病的关注。今年5月5日国际肺动脉高压日,葛均波与其他20多位医务人员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门诊大厅组织了一场关爱“蓝嘴唇”快闪活动,希望更多人了解这种“比很多恶性肿瘤还恶性”的疾病。这也是他们策划这场特殊辩论的原因。当反方三辩、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教授蒋鑫收到“问诊林黛玉”这个题目时,他并不感到很意外。
虽然辩论题目很有趣味性,但蒋鑫和辩友的准备一点都不轻松。经过现场激烈的辩论,蒋鑫所在的反方取得了胜利。实际上,这场辩论的消息一出来,就有很多网友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面对这样的质疑,蒋鑫解释说:“这场辩论的意义和价值当然不在林黛玉。”在葛均波看来,林黛玉这个人物是有原型的。“如果你仔细去看的话,其实还是可以发现,作者对林黛玉病情的描述是有依据的,它符合肺动脉高压的表现。
”日常生活中,肺动脉高压患者看起来也许和健康人无异,但他们不能过度劳累,也无法做重体力活。这个容易被忽视的群体,数量不容小觑。统计数据表明,我国因肺动脉高压相关引起的右心衰竭保守估计有数百万人,每年新增特发性肺动脉高压患者4万余人。在国内,心内科、呼吸科、心外科、风湿免疫科、儿科等很多科室都会遇到肺血管病病人,但很多医院对其重视程度不够,也缺乏专门人员去做肺血管病的临床诊断和评估。
所以葛均波院士推动这场辩论,也是基于对该学科发展的重视。“学术归学术,艺术归艺术。”葛均波说,“这场辩论其实无所谓对错,我们希望的是通过辩论首先能引起医务工作者对肺动脉高压的重视,促进学术发展,也唤起社会对这种疾病的关注。”这种希望在会场上得到了回应。整个辩论过程高潮迭起。
正方辩手发言结束后,反方一辩、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教授黄玮吟诵了其课题组一位医学生所做的藏头诗,用这种方式把观点展现出来,得到了现场观众的一阵掌声。如今,这场辩论也在社会大众中激起了一阵阵余波。“从这场精彩又有趣的辩论中,我们看到了医学专家们深厚的功底,也看到了白衣天使们的人文关怀。”一位网友评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