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40余年来,中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长篇小说创作领域,呈现改革开放恢宏图景的作品不在少数。如路遥的《平凡世界》、贾平凹的《秦腔》、莫言的《蛙》、周大新的《湖光山色》,以及阿耐的长篇小说《大江大河》等等。作家王强最新出版的百万字长篇小说《我们的时代》三部曲,让我们再次感受到这个时代具有的魅力、激情和无与伦比的活力。王强本身就是改革开放以来的一个“传奇”人物。
十多年前,他创作的长篇小说《圈子圈套》三部曲,被誉为国内职场商战小说开山之作。1992年,他在清华大学取得工科硕士学位后,在计算机互联网行业的短短7年,就从国内电脑公司的普通员工成为外企在计算机互联网行业30年的腾飞历程,堪称日新月异,其中涌现出的明星公司、创业精英不胜枚举,也留下了众多口口相传的创业“神话”。
站在历史浪潮和行业发展的高度,若要讲好计算机互联网行业的创新创业故事,且浓缩在一部长篇小说之中,绝非易事。如果不是在这个行业有着刻骨铭心的往事,想写出《我们的时代》类似的小说,是很难驾驭的。在这部长篇小说中,不仅可以看到创业者在计算机互联网行业初创时的艰辛历程,还凝聚着王强身为亲历者一路走来的人生感悟,寄托着对于行业未来乃至中国社会新的期待。
小说主要讲述1990—2018年中国计算机互联网浪潮之中,裴庆华、萧闯、谢航三个同窗好友为代表的创业者们的梦想追逐、事业兴衰与命运沉浮。其中裴庆华是本土精英创业者典型,谢航是外企精英创业者典型,萧闯是野蛮生长企业家典型。除此之外,小说中还塑造了改革开放后第一代创业者谭启章、企业家二代创业者谭媛、“80后”创业者向翊飞、“85后”创业者司睿宁等众多典型人物。
对人的关注、对人性的深度剖析,是这部小说的重点和看点。瞄准互联网产业中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对创业者群像有着鲜活的塑造,其中既有成功者的“笑傲江湖”,也包含失败者的“一声叹息”。这使得小说可以从更多的维度,认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在令人热血澎湃的同时,也不乏理性的审思。从书中可以看见过去30年各类创业者的爱恨悲欢和梦想迷惘。穿越时间的隧道,小说中的创业者们,唯一永远坚持的就是拼搏创新、走向远方。
难能可贵的是,在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之外,小说还融入了众多时代共同的记忆。因为王强深度参与计算机互联网产业在中国的发展,熟悉这个行业国内企业和外企的文化与氛围,所以书中的每一个故事、每一个细节,都极具时代的真实感,再现了喧嚣社会的真实风貌。作为“70后”的我,在阅读中,隐隐约约能找到曾经懵懵懂懂的自己。小说叙事的时间节点正是改革开放提挡升级的时代,也是计算机互联网产业从无到有、由弱到强的时代。
这个时代里,社会舞台足够宽广,无数有创业抱负的人,陆续登上这个机遇与挑战并存的舞台。互联网作为亿万大众关注的“新秀”,一路走一路歌,留下一串串的创新创业故事,成为这个时代磅礴大气的历史画卷。这些年来,互联网不仅给每个人的生活带来便捷,还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观念和习惯。尤其是今天的无线互联网,将整个世界“一网打尽”,“互联网+”和很多行业深度融合,催生诸多新的发展产业。
《我们的时代》将互联网产业作为小说叙事的时代背景,显然与这个时代同呼吸,也接地气。从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主张来看,小说家笔下的人、事都是虚构的,但是小说的思想内核直指现实。现实主义小说创作中,紧紧围绕一个行业进行文学叙事的优秀长篇小说,就我的观察来看其实并不算多。比如工业、地矿、医疗等等行业领域,都是长篇小说创作的“富矿”,这里有太多的故事值得挖掘。
但是对小说家而言,如果不深入这些行业内部,没有长期的生活体验,也很难创作既有文学深度又有行业特色的上乘之作。19世纪美国小说家赫尔曼·梅尔维尔,他为了创作海洋题材的长篇小说,曾经花四年时间,跟随水手们扬帆出海,之后创作闻名于世的长篇力作《白鲸》。总之,作为小说家,唯有在某一行业长期“潜水”,最后创作的作品才有沉甸甸的分量,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王强在后记中写道:“看清楚自己从何处来,有助于选择向何处去。”这句简单的话意味深长。从内容故事方面讲,阅读这部小说,能够看到互联网行业发展的脉络和历程。从文学创作方面讲,该小说紧密围绕一个领域,既有行业特色,又有文学的张力。文学创作,无论在什么时候,只有深深扎根行业、聚焦人性,文学的能量才能充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