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孩子小华,到成都另一所大学名牌专业读直博,时间抓得很紧,到成都两个月了,今天才有时间到我家来交流。现在的小孩,从小就营养好,高高的,帅帅的,看不见小时候的调皮样;对学术、对社会,都有自己的见解;看见他幸福的成长,真高兴。
小华给我看了他的自我培养计划和作息时间表,时间排得紧紧的,每周77小时,7天×11小时/天:包括课程、作业、实验室活动、早晚的锻炼……计划表上面写着几条自勉和自律的话,例如有:“闲谈不过5分钟”,“拒绝计划外熬夜”,“案无隔夜任务”,……我先夸奖他目标明确,时间抓得紧,计划不错,但是,这还只是“本科后”的计划方式。他说,刚读直博两个月,我本来就是“本科后”嘛。
博士生在寝室总不免要交谈,闲谈多了肯定无益。问题在于怎样界定“闲谈”。从交流中得知,小华有点嫌实验室讨论和公益活动太多。博士生生活在研究集体中,研究集体中的科研活动和公益活动,都不是闲事,不是闲谈。我的经验已经过时,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告诉小华,对“闲谈”的定义要仔细考量。
不熬夜这一条源于小华奶奶的叮嘱,对于只有两个月直博学习经验的小华,我说,也许只在“博一”时期,能做到不熬夜,因为已经安排了每周77小时,抓紧77小时,博一的课程学习和科研入门训练,也许够了;完全不熬夜,到博二可能就行不通了。到了博一下或博二上,要准备实验,准备论文,难免偶尔熬夜。
有时候,某个国际会议或某个标书,马上就到投稿截止期了,机不可失,人生难得几回搏,见过很多国内外的博士生及其导师,这种场合都是要熬夜的,偶尔为之,是能够承受的。
事实上,中学中,若干高三学生可能也会超过的7×11的计划,曾经听到过这样一个说法,高三学生不熬夜,不太容易考上好大学;本科生完全不熬夜,不太容易考上名校研究生;讲师不熬夜,不太容易晋升副教授;而副教授完全不熬夜,不太容易晋升教授。
这是我对小华的主要问题。小华的时间,被安排在课程学习中,讨论班是也作为课程安排的,博一的必修课多,觉得他排得太满了。其中大部分是“被安排”,而不是“主动安排”。我问他,用什么时间来思考?他说,我上讨论班,做作业,不是思考吗?怪我辞不达意。我改问,用什么时间来猜想?
曾请已经获得博士学位的“前学生”给师弟师妹们讲方法、讲体会。记得“前学生”们强调下列几点:(1)创新需要猜想。大多数论文或成果的过程模式是“问题—猜想--实验—应用--写文章”。读研初期,刚入师门,较难于提出好问题;但可从文献、从前沿报告,从导师哪儿听到科学问题或急需解决的问题。经验表明,在弱动机观察中发现新现象的机遇偶有发生,但不如强动机的“猜想-验证”得到的成果多。
有了问题,初学者常常会猜想,猜想用某方法,可以解决某问题,猜想在旧算法中,改造某环节,可提高速度,增加某环节可以提高精度;有时候导师给了一个原则性猜想,博士生可能会将其分解为较小的过程性猜想,一步步猜,一步步走,摸着过河。有了猜想,才会设计实验验证,十次猜想成功一个,就有一个结果。攻读博士的五年中,有几十个猜想,会出七、八个结果,最后出五、六篇论文。(2)好猜想不一定诞生在实验室。
好多同学,遇到问题,冥思苦索,在实验室没有想出新招,却在上课路上、吃饭桌旁、自行车上、散步途中,甚至在似醒非醒的恍惚睡眠状态,突然一个思想火花,灵感迸发;通常他们会马上用笔记下来,不记下来,怕稍纵即逝。
为什么计算机实验室中诞生的猜想比较少?也许,在实验室中,编程紧张,调试严格,电脑Debug过程,严格于逻辑细节,失之于形象思维,当程序员累成程序猿时,只有猿猴的小聪明,失去了的人类的大灵性。反而是在比较放松时,感受自然界或社会的启发,得到新的思路,这个思路仅仅还是猜想,需要实验室的艰苦的验证工作,这里,笔者没有藐视实验的想法。
(3)猜想时,用纸和笔似乎比电脑好。
可能有下列原因,纸笔记录形象思维的结果比较快,例如框图,例如公式,如果用电脑输入灵感中闪电一现的某个公式,还没有输入完,就忘记了灵感的后一半。常常在侦破型的影视作品中,看见侦探们借助纸笔,黑板白板,画图,连线,画箭头,画问号,他们画出的图,有实体(Entity),有联系(Relationship),好像关系数据库中的E-R图,说明纸笔,图像帮助人类形象思维。
这是思考的过程,这是猜想的过程,也是解决问题的过程。我们理工科博士生,堪比一个侦探,要破解大自然的谜案与密案,一定要有时间来思考,一定要有方法去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