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近代数学史会记得他

作者: 温才妃

来源: 中国科学报

发布日期: 2021-08-24 08:38:33

武汉大学原校长齐民友,一位数学家和教育家,以其对数学翻译工作的贡献和对数学教育的深远影响被中国近代数学史铭记。他在晚年翻译了《普林斯顿数学指南》三卷本,贡献巨大。齐民友不仅在学术上有所建树,还担任过武汉大学校长,推动了学校的发展。他的教育理念和对数学的热爱影响了无数学生和学者。

把时间的指针拨向2010年,已经80岁高龄的武汉大学原校长齐民友开始独自翻译共1600多页的《普林斯顿数学指南》(三卷本)。他在电脑上洋洋洒洒地翻译书稿,再反复核对,以确保公式准确无误,身边以一盏清茶相伴。这本书是齐民友在晚年时留给中国数学界一份重要的礼物。翻译数学名著是他人生中的重要部分,而他的人生远不止于此,在他身上闪耀的是一名数学家、教育家的光辉。8月8日,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享年92岁。

惊闻他的离世,菲尔兹奖首位华人得主、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丘成桐,中国科学院院士李大潜、陈恕行、洪家兴、田刚、方复全、文兰、张恭庆、张焕乔等纷纷发来唁电,表达哀悼之情。

儿时的齐民友是父亲的“小跟班”。父亲是数学老师,父亲去哪个中学教书,他便去哪个中学上学。父亲在学界的好友也成了他的数学启蒙老师。其中,与父亲熟识的四川大学教授余介石特别关爱这个聪明的小孩。

“有时候他写了一些东西会先让我看,看我能不能明白。”齐民友说。有两件事,让齐民友印象深刻。有人用圆规直尺做三等分角,余介石据此攒了一本小书,写好后拿给齐民友看。书的内容不多,齐民友竟看懂了。也因此,齐民友知道了颇有名望的德国数学家克莱因。但是,克莱因所写初等几何三大不可能问题的书,由余介石翻译成中文推荐给齐民友,他却没能完全读懂。余介石还推荐数学家龙利的《平面三角学》给齐民友。

这本英文书是父亲借来做教学参考之用,但是书本内容太难,因腿伤养病在家的齐民友只完成了前半本的题目。这为齐民友播下了“不要怕负担过重”的种子。

武汉大学毕业后留校,齐民友不是没有机会去更好的平台发展。后来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的丁夏畦曾问他是否愿意去北京发展。当时,丁夏畦跟着华罗庚工作。请示了武汉大学后,校方回复,武大党员本来就不多,一个也不能走,齐民友听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

这一留,便驻扎在珞珈山一辈子。最初,他给华罗庚的助手孙本旺当助教。孙本旺调走后,他又“硬着头皮”接下了孙本旺的数学分析课,成为数学系教师。1957年,丁夏畦写信告知他苏联专家比察捷要到北京来讲学。在这场可谓中国偏微分方程发源的会议上,齐民友接触了偏微分方程,从此便深耕于此。原以为此生与学术、教学为伍,但在上世纪70年代末那个特殊年代,访学日本归国的齐民友被任命为武汉大学副校长。

没有任何行政经验的他,秉承了学者治校的理念。1988年至1992年,他担任武大校长,成为武大校史上唯一的“数学家”校长。武大官方后来评价他:“在人才培养方面,强调多措并举,在加强基础理论人才培养的同时,通过试验班的形式培养人才,尝试通过委托培养和自筹经费来培养研究生。在他任期内,武汉大学的各项指标不断攀升,各方面的工作都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2000年前后,齐民友应邀撰写《世纪之交话数学》。

他的弟子刘伟安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有一天,他趁陪伴之际请教道:“21世纪的数学会有些什么新的发展?推动这些发展的动力是什么?”令刘伟安没有想到的是,齐民友回答说:“不知道。”“我以为,推动21世纪数学发展的动力可能来源于化学和生物学,还可能来源于社会学。”刘伟安愣了一会儿,大胆地说。“为什么?”齐民友问。“这些学科中的量化规律是客观存在的,却没有得到普遍的精确解释。”刘伟安答。“那物理学呢?

”齐民友接着问。“数学在物理学中已经得到充分的应用,难以有新的突破。”刘伟安答。齐民友听了后,说:“可能吧。”过了一周,他再见到齐民友时,齐民友很认真地说:“我告诉你:推动21世纪数学发展的动力仍然是物理学!”齐民友还向他解释了原因。对于学生提出的问题,齐民友是有想法的,但是“我不说,因为说了无益”。他曾说,“‘不知道’比‘知道’重要,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很多东西还不知道,你就会去探索、学习、研究。否则你就会固步自封,沉醉在自己‘知道’的井里,不可能有进步。那是一个很糟糕的情况。”

晚年寄情数学著作翻译。“没有现代数学就不会有现代的文化,没有现代数学的文化注定是要衰落的。”作为我国最早关注数学与人类文化关系的数学家之一,齐民友在专著《数学与文化》中如是说。1989年,忙于行政工作的他,决定给武大哲学系学生讲一讲数学。

备课过程中他撰写了《数学与文化》,主要讲非欧几何是怎样产生的,后经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从他儿时起,就有很多数学家从事翻译工作。如民国时期交通大学教授朱公瑾翻译了美籍德国数学家库朗的《微积分》,武汉大学教授萧君绛翻译了荷兰数学家范德瓦尔登的名著《近世代数学》。后者用古文翻译。“翻译得非常有文采,我一直记得有一句话,称一切集合的集合为‘在所宜警’。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罗素悖论。”齐民友说。

上世纪80年代,齐民友开始从事翻译工作。让他印象颇深的是德国数学家、物理学家外尔的《数学与自然科学的哲学》。该书的翻译难度很大。齐民友一边翻译一边赞叹:“像这种有深邃哲学思想的大学者,德国数学家康托尔算是一个,外尔也算是一个,中国就很难产生这种类型的数学家。

”及至2010年,已是“80后”的齐民友仍然笔耕不辍,他翻译的《普林斯顿数学指南》(三卷本)是由菲尔兹奖得主T. Gowers主编、133位著名数学家参与撰写的大型文集,全书由288篇长篇论文和短篇条目构成。齐民友的首位博士生、武汉大学数学与统计学院原院长陈化告诉《中国科学报》:“这套书多达1600多页,几乎覆盖现代纯粹数学的所有领域。

齐先生花费4年多时间,独自一人承担翻译工作,如此之大的工作量让我们这些后辈们哪怕是想想都望而生畏。他希望,国内数学家特别是青年数学家多了解本世纪开始的时候数学家为之拼搏的思想是什么,并且吸引更多的有志者投身到现代数学研究和应用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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