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是普通人群中一些奇怪的人,他们的智商、情商和逆境商数大相径庭。我认识的一位物理学家,名叫保罗,美国北卡州某大学的教授,从去年到今年演绎了一个一边坐大牢、一边做科研的传奇人生故事。
保罗今年贴出了三篇预印本,其地址除了北卡的学校外,还有Centro Universitario Devoto。后者看起来像是一所大学的名字,其实是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监狱。保罗已经被关押快一年了,最近被判了罪,刑期是四年零八个月。不过由于身体不好,七十来岁的保罗被容许软禁在一个朋友家服刑,不得出门。这位老兄究竟犯的什么罪呢?
据说是携带毒品罪。故事的细节不容易说清楚,这里我只能讲个大概,主要来源是我的长期合作者和老朋友弗里奇教授,因为他是诸多国际知名大教授(包括数位诺贝尔奖得主)中的一个,他们曾联名给阿根廷总统写信要求从轻发落保罗。这封信我看过,历数了保罗对物理学的贡献。保罗被判刑意味着他在北卡大学的终身教授职位可能不翼而飞,晚年的生计可能都成问题。保罗离婚了。他的前妻我也见过,是2002年在新西兰的一次会议上。
据说保罗去阿根廷旅行,在飞机上有位漂亮的少妇请求他携带一个包。保罗晚节不保,见到南美漂亮女人就魂飞魄散,答应助人为乐。结果在机场被警察扣押,在包里面搜出了毒品。这个故事跟假的似的,却真实地发生在一个智商相当高、阅历相当丰富的物理学教授身上。细节可能有出入,因为我没有时间仔细看弗里奇转给我的邮件,但主要情节是没问题的。
于是这位老兄就被关起来了,据说监狱的条件很差。携带毒品是个不好辩护的罪,美国也管不到阿根廷。保罗换了两拨律师,最后能打到现在的软禁,第二拨律师的功劳是不可否认的。那些联名为保罗求情的大科学家们也不清楚,他们的信起作用没有,正面作用还是负面作用。总统大人一定在想,你们这些科学家有什么了不起,什么坏事没干过呢?保罗一边坐牢一边做物理,肯定是为了排解寂寞。精神可嘉,不是吗?说实话,保罗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常跟弗里奇开玩笑说,保罗看着就不像好人。在科研方面,我们有一些共同兴趣。2002年,保罗和其他两位美国人,其中一个是诺奖得主格拉肖,合写了一篇关于中微子的文章。我看到预印本之后,觉得他们的工作很难看,就重做了一遍,发现了两个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有趣的结果。两周之后,我把自己的预印本贴到网上。虽然我的文章比他们的晚两周,但是我们却投向了同一家国际专业期刊,结果我的文章的发表时间却比他们的早了两个月!
这是我最开心的科研故事之一。如果算引用率的话,我的只有100次出头,而他们的则比我的多一倍。没办法,人家是诺奖得主耶!
无论如何,保罗的故事太传奇了。无论如何,我祝愿保罗养好身体,继续做物理!同志们呀,远离毒品、远离色情诱惑、远离点点点吧!人生需要传奇,但是不带像保罗这样玩的,代价太大了!